谒诸葛武侯庙

明 · 张吉

译文

炎精欲堕仍馀煜,敢冀瞻乌止谁屋。

汉朝如同将坠的太阳仍有余辉,谁敢奢望飞乌会落在哪家的屋上?

不闻诗纪黍离初,蕞尔东周已无禄。

不曾听说《诗经》记载黍离之悲初起时,小小的东周已经没有了福祚。

春秋予夺严鈇衮,只字何曾假臣仆。

《春秋》的褒贬如斧钺衮服般严明,只字不曾宽容臣仆的僭越。

威灵不君四海沸,龙种翩然跃潜服。

天子威灵不复存在而四海沸腾,汉室龙种从民间翩然崛起。

天犹祚汉卓难诬,神鼎窥觎罪当族。

上天仍然保佑汉室这一点确实不可否定,觊觎帝位的人罪当灭族。

二荀周陆号英俊,却与孙曹作心腹。

荀彧荀攸、周瑜陆逊号称英杰,却为孙权曹操作心腹谋臣。

君亲大义竟茫然,纵有微长乌足录。

君臣大义竟然完全不顾,纵然有些才干又何足称道?

惟公志在安刘氏,玄德那知不文叔。

只有诸葛亮志在安定刘氏天下,刘备怎知不能像光武帝刘秀一样中兴?

配天继统旋旧都,不属公躬更谁属。

配享天命继承正统还都旧京,这大业不属诸葛亮又该属谁?

假遭僣伪虽百顾,坚卧惟应老空谷。

纵使遭遇僭伪之世受到百般眷顾,他也应该坚卧空谷以终老。

勋名事业等游氛,万古谁明此衷曲。

功名事业如同飘游的云气,万古以来谁能理解他内心的忠曲?

紫阳特笔二三策,昭烈高光胥瞑目。

朱熹以春秋笔法特书几条史论,使昭烈帝与高祖光武帝都含笑九泉。

古庙峥嵘八桂阴,花间拜谒香满襟。

古庙巍峨矗立在桂林桂树的浓荫下,在花间拜谒,香烟沾满衣襟。

笔诛陈寿恨不早,误彼温公帝魏心。

以笔诛伐陈寿只恨不够早,误导了司马光尊魏为帝的史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谒诸葛武侯庙所作的咏史诗,以诸葛亮一生忠贞扶汉为主线,赞颂其"志在安刘"的忠义精神,批判荀彧、周瑜、陆逊等人辅佐僭主的行为。诗中引用朱熹《通鉴纲目》的史观,驳斥陈寿、司马光以魏为正统的立场,表达了对诸葛亮正统观念的尊崇。

逐句解读

「炎精欲堕仍馀煜,敢冀瞻乌止谁屋」——汉朝如将坠的太阳仍有余光,谁知天下将归属何人。

「不闻诗纪黍离初,蕞尔东周已无禄」——未见《诗经》记载黍离之悲初起时,小小的东周已无福祚可言。

「春秋予夺严鈇衮,只字何曾假臣仆」——《春秋》褒贬严明如斧钺衮冕,只字不曾宽纵臣仆僭越。

「威灵不君四海沸,龙种翩然跃潜服」——天子威灵不再而四海沸腾,龙种翩然从民间跃出。

「天犹祚汉卓难诬,神鼎窥觎罪当族」——上天仍欲保佑汉室,此事确实难以否定,觊觎帝位者罪当灭族。

「二荀周陆号英俊,却与孙曹作心腹」——荀彧荀攸、周瑜陆逊号称英杰,却为孙权曹操效力。

「君亲大义竟茫然,纵有微长乌足录」——君臣大义竟然全然不顾,纵有微才也不足称道。

「惟公志在安刘氏,玄德那知不文叔」——只有诸葛亮志在安定刘氏,刘备怎知不是光武帝刘秀再世?

「配天继统旋旧都,不属公躬更谁属」——配享天命继承正统还都旧京,不属诸葛亮又属何人?

「假遭僣伪虽百顾,坚卧惟应老空谷」——假使遭遇僭伪之世纵然百般眷顾,他也应坚卧空谷以终老。

「勋名事业等游氛,万古谁明此衷曲」——功名事业如同飘游的云气,万古以来谁理解他内心的衷曲。

「紫阳特笔二三策,昭烈高光胥瞑目」——朱熹特笔写下几条史论,使昭烈帝与高祖光武帝都含笑九泉。

「古庙峥嵘八桂阴,花间拜谒香满襟」——古庙巍峨矗立于桂林桂树阴下,在花间拜谒,香烟沾满衣襟。

「笔诛陈寿恨不早,误彼温公帝魏心」——以笔诛伐陈寿只恨不早,误导了司马光尊魏为帝的心思。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歌行体咏史诗,通篇以议论为主,兼具抒情。对比手法突出:以诸葛亮之忠义与"二荀周陆"的附逆形成鲜明对照。用典精切,"炎精""龙种"等词暗含正统观念,"紫阳特笔"引朱熹史论为据。叙事与议论交融,由汉室衰微到诸葛亮忠义,再到庙中拜谒的感慨,脉络清晰。末二句以"笔诛"作结,义正辞严,气势凌厉。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正统史观强烈的咏史之作,以诸葛亮忠贞扶汉为中心,批判了依附僭主者和以魏为正统的史家,表达了诗人严正的君臣大义观念。虽偏于议论,但感情沉挚,气势充沛,在咏武侯诗中独具史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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