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馆中
明 · 张吉
译文
寂寥古春州,环堞依列岫。
阳春州寂寥荒僻,城墙环绕依傍着排列的群山。
森严类卓锥,妥帖如伏兽。
山峰森严如直立的锥子,安伏如蹲卧的野兽。
厉气一滃渤,亭午失清昼。
瘴气一旦弥漫蒸腾,正午时分也失去了清朗的天光。
猛汉掩袂过,肥男堪一瘦。
彪悍的男子也掩着衣袖匆匆而过,肥胖的人也会变得消瘦。
敛襟思往昨,见说即眉皱。
整理衣襟回想往昔的事情,听到别人述说便皱起眉头。
孰知漂流人,山谷几辐辏。
谁知那些流离失所的人,在山谷中如车辐般聚集。
见我骑马来,奔波拥前后。
看到我骑马过来,他们奔走相迎簇拥在前后。
相公请下马,听我陈哀疚。
相公请下马来,听我们陈述哀痛之情。
厥茅虽可诛,厥壤虽可耨。
这里的茅草虽然可以铲除,这里的土地虽然可以耕种。
其如氛祲多,一疾辄无救。
怎奈瘴气瘟疫太多,一旦染病便无药可救。
老妻委沟壑,洒血空满袖。
老妻死于沟壑之中,洒血痛哭只空留满袖泪痕。
跳出鬼门关,残生幸脱漏。
侥幸跳出鬼门关,残存的生命幸运地逃脱了死亡。
哀哉胡不归,蹇兔避蒐狩。
悲哀啊为何不回乡?就像跛足的兔子躲避猎捕一样。
逆顺多门途,诛求苦难售。
无论走哪条路都有困难,横征暴敛之苦实在难以承受。
众官树声誉,割剥戒迟后。
众官只顾树立自己的名声声誉,盘剥百姓唯恐落在别人后面。
试用此情推,造心何太缪。
试用百姓的苦情来推想,当官的心思何等荒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诗人在阳春馆驿中的述怀之作,记述了岭南阳春地区百姓的疾苦与官府的横征暴敛。诗人以亲历者的视角,记录流民的哭诉,揭露了"众官树声誉,割剥戒迟后"的现实,是一首具有强烈现实主义精神的悯民诗。
逐句解读
「寂寥古春州,环堞依列岫」——阳春州寂寥荒僻,城墙环绕依傍着群山。
「森严类卓锥,妥帖如伏兽」——山峰森严如直立的锥子,安伏如蹲伏的野兽。
「厉气一滃渤,亭午失清昼」——瘴气弥漫蒸腾,正午时分也看不见清朗的天光。
「猛汉掩袂过,肥男堪一瘦」——彪悍的男子也掩鼻而过,肥胖的人也会消瘦。
「敛襟思往昨,见说即眉皱」——整理衣襟回想往昔,听到述说便皱起眉头。
「孰知漂流人,山谷几辐辏」——谁知那些流离失所的人,在山谷中如车轮辐条般聚集。
「见我骑马来,奔波拥前后」——看到我骑马而来,奔走相迎前后簇拥。
「相公请下马,听我陈哀疚」——请求大人下马,听我们陈述哀痛之情。
「厥茅虽可诛,厥壤虽可耨」——这里的茅草虽然可以铲除,这里的土地虽然可以耕种。
「其如氛祲多,一疾辄无救」——怎奈瘴气太多,一染疾病便无药可救。
「老妻委沟壑,洒血空满袖」——老妻死于沟壑之中,洒血哭泣只空留满袖泪痕。
「跳出鬼门关,残生幸脱漏」——侥幸逃出鬼门关,残存的生命侥幸逃脱。
「哀哉胡不归,蹇兔避蒐狩」——悲哀啊为何不归乡?如跛足之兔躲避猎捕。
「逆顺多门途,诛求苦难售」——无论顺逆之路很多,横征暴敛之苦难以承受。
「众官树声誉,割剥戒迟后」——众官只顾树立自己的声誉,盘剥百姓唯恐落后。
「试用此情推,造心何太缪」——试以百姓之苦来推想,做官的心思何等荒谬!
艺术手法
此诗以纪实笔法写民生疾苦,语言质朴而力量沉雄。结构上先写环境之恶劣,再写流民之苦况,最后点出官府之暴政,层层推进。
"相公请下马,听我陈哀疚"以流民口吻直接倾诉,增强了真实感与感染力。
"老妻委沟壑,洒血空满袖"意象惨烈,直击人心。
"众官树声誉,割剥戒迟后"以讽刺之笔揭露本质,力透纸背。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直面民生疾苦的现实主义力作,诗人以亲历者的身份记录了岭南百姓在天灾人祸中的悲惨遭遇,对官府的横征暴敛提出了尖锐批判。诗风质朴沉痛,不事雕琢而自有力量,在悯民诗中颇具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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