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岭

明 · 张吉

译文

此峰界夷汉,蜿蟺薄层空。

这座山峰是夷地与汉地的分界,蜿蜒曲折迫近层层天空。

关河既隔绝,风气迥难同。

关隘河流既然隔绝,风土人情迥异难以相同。

纤絺宾大蜡,寒涧饮长虹。

穿着细葛布迎接大蜡祭祀,寒冷的山涧中倒映着长虹。

古来遭谴斥,历历窜其中。

古来遭受贬斥之人,清清楚楚都被放逐于此。

圣世肆陶冶,瘴烟敛冥濛。

圣明之世广施教化,瘴气烟雾收敛了昏暗迷濛。

逐客此量移,恩私荷优容。

被贬谪之人在此获得量移,承受恩私和优厚宽容。

孤愚亦何幸,辙迹许遥通。

孤陋愚笨的我又有何幸运,车辙得以通往远方。

结驷发中夕,登躯凌太穹。

驾着四马之车半夜出发,登身凌越浩渺苍穹。

平看半规月,黯澹生天东。

平视半圆的月亮,黯淡地升起在天际之东。

本候清凉至,返遭暄暖烘。

本该等候清凉到来,却反而遭到炎热暖气的烘烤。

乾坤有常理,人力讵为工。

天地自有恒常之理,人力怎能算是巧夺天工。

俯首省愆恶,越鸡号晓风。

低头反省自己的过失罪恶,越地的鸡在晨风中啼鸣。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度岭南行之感。此峰界夷汉蜿蟺薄层空,关河隔绝风气迥异,纤絺宾大蜡寒涧饮长虹。古来遭谴斥历历窜其中,圣世肆陶冶瘴烟敛冥濛。末以孤愚亦何幸辙迹许遥通写量移之恩。

逐句解读
「此峰界夷汉,蜿蟺薄层空」——此峰界分夷汉,蜿蜒逼薄层层天空。

「关河既隔绝,风气迥难同」——关河既已隔绝,风气迥然难以相同。

「纤絺宾大蜡,寒涧饮长虹」——穿着细葛布却遇到大蜡祭祀,寒冷的山涧饮着长虹。

「古来遭谴斥,历历窜其中」——古来遭受谴责斥逐之人,历历被放逐到这中间。

「圣世肆陶冶,瘴烟敛冥濛」——圣世广施陶冶之恩,瘴烟收敛了冥濛。

「逐客此量移,恩私荷优容」——逐客在此量移近地,恩私承受优容。

「孤愚亦何幸,辙迹许遥通」——孤愚之人又有何幸,车辙之迹允许远通。

「结驷发中夕,登躯凌太穹」——驾四马之车于半夜出发,登身凌越太穹。

「平看半规月,黯澹生天东」——平看半圆之月,黯澹地生于天东。

「本候清凉至,返遭暄暖烘」——本该等候清凉到来,反而遭到暄暖烘炙。

「乾坤有常理,人力讵为工」——乾坤自有常理,人力岂能为功。

「俯首省愆恶,越鸡号晓风」——俯首反省愆恶,越鸡在晓风中啼号。

艺术手法
界夷汉写地域之隔,风气迥异写南行之异。古来遭谴斥写岭之历史为贬谪之地。圣世陶冶瘴烟敛冥濛写朝廷之恩与南地之变。本候清凉返遭暄暖写南地气候之反常。俯首省愆恶写自省,越鸡号晓风以景写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度岭写南行之感,从地域之隔到量移之恩再到自省,格调沉郁而感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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