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飞来寺示僧无名

明 · 张吉

译文

山寺濒江俯江岸,游人今古纷无算。

山寺临江俯瞰江岸,古今以来游人不计其数。

我是朝辞濛?湾,投宿空门夜刚半。

我清早从濛湾出发,夜半投宿在这佛寺之中。

鸡声喔喔度寒流,日出烟生晓凌乱。

鸡鸣声声渡过寒冷的水流,日出时烟雾升腾,晨光凌乱而美。

着冠束带蹑苔磴,道谒山僧来不缓。

整理衣冠踏上长满青苔的石阶,前往拜谒山僧毫不迟缓。

初登凡骨疑可仙,再登世态惊冰泮。

初次登临时觉得凡夫之身也可以成仙,再往上登则惊觉世俗之态如冰消融。

扶倦终登最上头,心知手可扪霄汉。

扶着疲倦的身体终于登上最高处,感觉伸手就能触摸到天际。

声声木末轰高唱,脚脚云头检清玩。

树梢上回荡着高声的吟唱,每一步都踏在云端检览清幽胜景。

刻玉铺金法相躯,碧狮粉象真宗伴。

佛像如刻玉铺金般庄严,碧色的狮子和白色的象是佛教的护法伴侣。

山僧煮茗供我毕,肺腑清如挹霜灒。

山僧煮茶款待我饮毕,肺腑清凉如同汲取了霜露。

听话萧梁奉佛年,象教辉光尤焕烂。

听讲南朝萧梁崇信佛教的年岁,佛教的光辉尤为灿烂辉煌。

不见江宁古佛宫,飞来远翥排空翰。

不见江宁的古佛宫殿,这飞来寺如同远飞的大鸟排空翱翔。

梅关一角今尚在,来往行人得奇观。

梅关的一角至今仍然存在,来往行人得以观赏这一奇景。

德僧茗饮耻僧言,掩面休辞赭面汗。

有德的高僧以茶代酒、耻于多言,掩面之际不必推辞脸上的汗珠。

下来独背松阴语,看汲清滩事樵爨。

下山后独自背对松阴自语,看着清滩边取水砍柴做饭的日常之事。

叹息山僧苦死迷,流沙弱水何漫漶。

叹息山僧苦苦执迷不悟,佛家所说的流沙弱水何等渺茫难解。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诗人登飞来寺访僧的游历,由登山写到寺中见闻,由寺中见闻转入对佛教兴衰的感慨,最终以对山僧执迷的叹息作结。飞来寺在广东清远峡山,传说自安徽飞来,故名。诗题中"僧无名"暗含禅意,亦为全诗旨趣之一端。

逐句解读

「山寺濒江俯江岸,游人今古纷无算」——飞来寺临江而立,古今游人不计其数。

「我是朝辞濛?湾,投宿空门夜刚半」——诗人清早出发,夜半投宿寺庙,点明行程。

「鸡声喔喔度寒流,日出烟生晓凌乱」——鸡鸣声中渡过寒流,日出时烟雾缭绕,晨景凌乱而美。

「着冠束带蹑苔磴,道谒山僧来不缓」——整衣冠登苔阶,拜谒山僧而来毫不迟缓。

「初登凡骨疑可仙,再登世态惊冰泮」——初登时觉得凡夫俗子也可成仙,再登则惊觉世俗之态如冰消融。

「扶倦终登最上头,心知手可扪霄汉」——扶着疲倦之身终于登顶,感觉伸手可触天际。

「声声木末轰高唱,脚脚云头检清玩」——树梢上回荡着高声吟唱,脚踩云头检览清幽胜景。

「刻玉铺金法相躯,碧狮粉象真宗伴」——寺中佛像金碧辉煌,碧狮粉象为佛教法器。

「山僧煮茗供我毕,肺腑清如挹霜灒」——山僧煮茶款待,饮后肺腑清凉如饮霜露。

「听话萧梁奉佛年,象教辉光尤焕烂」——听山僧讲述南朝萧梁崇佛的年岁,佛教光辉尤为灿烂。

「不见江宁古佛宫,飞来远翥排空翰」——不见江宁古佛寺,飞来寺如远飞之鸟排空而翔。

「梅关一角今尚在,来往行人得奇观」——梅关至今尚在,往来行人得以观赏奇景。

「德僧茗饮耻僧言,掩面休辞赭面汗」——高僧以茶代酒,耻于多言,掩面之际不避脸上汗珠。

「下来独背松阴语,看汲清滩事樵爨」——下山后独自在松阴下自语,看着清滩边取水砍柴的日常。

「叹息山僧苦死迷,流沙弱水何漫漶」——叹息山僧苦苦执迷,佛家所谓流沙弱水何等渺茫难解。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历为线索,层层递进。写景细腻,"鸡声喔喔度寒流"以声衬静;

"脚脚云头检清玩"以夸张写登高之趣。叙事中寓议论,由山僧煮茗到听讲佛法,再到"叹息山僧苦死迷",层次分明。末句以"流沙弱水"暗喻佛理之虚无,表达诗人对佛教的理性反思,与前文的山寺之游形成思想上的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山访寺为载体,既写出了飞来寺的山水胜景和佛寺庄严,又在结尾处对佛教提出质疑,体现了儒者立场。诗中由景及理、由赞叹到反思的转换自然流畅,是一首兼具审美与思辨的纪游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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