敝帚篇

明 · 张吉

译文

敝帚复敝帚,形模真老丑。

破旧的扫帚啊破旧的扫帚,模样真是又老又丑。

短如竫人躯,髡如季孙首。

矮小如同侏儒的身躯,光秃如同季孙的头颅。

瓦砾笑摧残,髑髅嘲腐朽。

瓦砾嘲笑它残破不堪,骷髅嘲讽它腐朽败落。

南箕舌尚在,奈隔屈伸肘。

南箕星的舌头虽然还在,奈何隔开无法屈伸手肘。

忆昨溪谷间,丰茸迷左右。

回想昨日还在溪谷之间,茂盛的草木遮迷了左右。

嘉卉作芳邻,庭柯为直友。

与美好的花卉为芳邻,与庭院的树木为正直之友。

岁年徒冉冉,寂寞甘自守。

岁月只是缓缓流逝,甘愿寂寞自守。

主人偶甄收,束缚联八九。

主人偶尔甄选收留,将八九根捆缚在一起。

提携入门庭,光彩射铛臼。

被提携进入门庭之中,光辉甚至映照到锅釜臼杵上。

张乐娱大宾,椎牛祝黄耇。

奏乐款待尊贵的宾客,杀牛祭祀祈祝长寿。

匪予莫先发,次第及登卣。

不是我率先行动,便轮不到依次登用酒器。

每阚曜灵升,徂寅方绝丑。

每当看到太阳升起,到了寅时才算度过了丑时。

主人发未栉,顾我己入手。

主人头发还未梳理,已经把我拿在了手中。

稚子亦何知,含饴狎鸡狗。

幼童又懂得什么,含着糖嬉戏鸡狗。

百责都未遑,我柄必首授。

各种事务都还来不及处理,我的手柄必然最先被握起。

如论豁略功,岂落他人后。

若论扫除清理的功劳,怎会落在别人后面。

萧条转衰谢,抛掷惟引咎。

萧条中渐渐衰败残旧,被抛掷一旁只能自责。

况免畀焚流,主恩犹默受。

况且免于被投入火中水中的命运,主人的恩德还是默默承受了。

动静固常理,敢腾咨望口。

兴衰更替本就是常理,岂敢口出怨言。

孤逸快新休,众劳悲旧垢。

孤闲安逸享受新的休息,众人劳苦悲叹旧日的污垢。

日月我明烛,云霞我虚牖。

日月是我的明烛,云霞是我的窗户。

高卧动百年,颓然不知久。

高卧可达百年之久,颓然之间不知时光流逝。

古今一惊电,铿耳何必寿。

古今不过如同电光一闪,何必追求长寿。

人弃天所怜,身单道弥厚。

被人遗弃的却为上天所怜惜,身世孤单而道义更加深厚。

寄谢千金资,吾于尔何有。

寄语那些千金之资,我与你有什么相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敝帚篇,写敝帚之自喻。从敝帚复敝帚写起,以形模老丑写帚之陋,以瓦砾笑、髑髅嘲写帚之被讥,以忆昨溪谷间丰茸迷左右写帚之昔日盛,以主人偶甄收、束缚联八九写帚之被收,以每阚曜灵升、徂寅方绝丑写帚之用,以萧条转衰谢写帚之今衰,末以"人弃天所怜,身单道弥厚"写弃而道厚之悟。

逐句解读
「敝帚复敝帚,形模真老丑」——敝帚复敝帚,形模真老丑。

「短如竫人躯,髡如季孙首」——短如竫人躯,髡如季孙首。

「瓦砾笑摧残,髑髅嘲腐朽」——瓦砾笑摧残,髑髅嘲腐朽。

「南箕舌尚在,奈隔屈伸肘」——南箕舌尚在,奈隔屈伸肘。

「忆昨溪谷间,丰茸迷左右」——忆昨溪谷间,丰茸迷左右。

「嘉卉作芳邻,庭柯为直友」——嘉卉作芳邻,庭柯为直友。

「岁年徒冉冉,寂寞甘自守」——岁年徒冉冉,寂寞甘自守。

「主人偶甄收,束缚联八九」——主人偶甄收,束缚联八九。

「提携入门庭,光彩射铛臼」——提携入门庭,光彩射铛臼。

「张乐娱大宾,椎牛祝黄耇」——张乐娱大宾,椎牛祝黄耇。

「匪予莫先发,次第及登卣」——匪予莫先发,次第及登卣。

「每阚曜灵升,徂寅方绝丑」——每阚曜灵升,徂寅方绝丑。

「主人发未栉,顾我己入手」——主人发未栉,顾我已入手。

「稚子亦何知,含饴狎鸡狗」——稚子亦何知,含饴狎鸡狗。

「百责都未遑,我柄必首授」——百责都未遑,我柄必首授。

「如论豁略功,岂落他人后」——如论豁略功,岂落他人后。

「萧条转衰谢,抛掷惟引咎」——萧条转衰谢,抛掷惟引咎。

「况免畀焚流,主恩犹默受」——况免畀焚流,主恩犹默受。

「动静固常理,敢腾咨望口」——动静固常理,敢腾咨望口。

「孤逸快新休,众劳悲旧垢」——孤逸快新休,众劳悲旧垢。

「日月我明烛,云霞我虚牖」——日月我明烛,云霞我虚牖。

「高卧动百年,颓然不知久」——高卧动百年,颓然不知久。

「古今一惊电,铿耳何必寿」——古今一惊电,铿耳何必寿。

「人弃天所怜,身单道弥厚」——人弃天所怜,身单道弥厚。

「寄谢千金资,吾于尔何有」——寄谢千金资,吾于尔何有。

艺术手法
"短如竫人躯,髡如季孙首"以竫人季孙写帚之短秃。

"瓦砾笑摧残,髑髅嘲腐朽"以瓦砾髑髅写帚之被讥。

"人弃天所怜,身单道弥厚"以人弃天怜写弃而道厚。

"古今一惊电"以惊电写古今之速。

总体评价
此诗以敝帚自喻而哲理深,"人弃天所怜,身单道弥厚"为最旷达之句,人弃而道弥厚写弃中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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