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慕二首

明 · 张煌言

译文

国难驱人出,家倾待子归;

国难当头驱使人离家出走,家道衰败等待着儿子归来;

可能磨墨盾,其奈冷斑衣!

或许能在盾牌上磨墨书写,但怎奈年迈的双亲穿着斑衣却冷落无人侍奉!

金革三年泪,冰霜寸草晖。

战乱三年流不尽的泪水,冰霜之下如同寸草难以报答的春晖之恩。

发肤虽不毁,犹恨故园非。

虽然身体发肤没有损伤,仍然痛恨故园已经面目全非。

廿载嗟何时,长衔杯捲愁!

二十年了叹息何时才是尽头,长久地举杯消愁!

节旄看尽落,斧鬣悔迟谋。

看着使节的旄毛已经全部脱落,悔恨为父母修墓之事谋划太迟。

燕去巢应改,乌号屋仅留。

燕子飞走后旧巢应该已经改变,乌鸦哀号的老屋仅剩残垣。

在堂有委蜕,无计剪青楸!

堂上只剩下先人蜕下的衣冠遗物,却无从剪伐青楸来修整墓地!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追慕二首",追慕先人。全诗以国难家倾的悲痛与未能尽孝的遗憾交织,格调沉痛。

逐句解读
「国难驱人出,家倾待子归」国难驱人出走,家倾待子归来。

「可能磨墨盾,其奈冷斑衣」可能磨墨于盾牌,奈何冷落了斑衣。

「金革三年泪,冰霜寸草晖」金革三年之泪,冰霜寸草之晖。

「发肤虽不毁,犹恨故园非」发肤虽然未毁,犹恨故园已非。

「廿载嗟何时,长衔杯捲愁」廿载嗟叹何时,长衔杯捲愁绪。

「节旄看尽落,斧鬣悔迟谋」节旄看尽落尽,斧鬣悔恨迟谋。

「燕去巢应改,乌号屋仅留」燕去巢应已改,乌号屋仅留。

「在堂有委蜕,无计剪青楸」在堂有委蜕,无计剪青楸。

艺术手法
「国难驱人出,家倾待子归」以国与家的双重困厄起笔,以"驱"与"待"写两难的处境。

「可能磨墨盾,其奈冷斑衣」以"磨墨盾"写从军与"冷斑衣"写尽孝的矛盾,化用老莱子斑衣戏彩的典故。

「金革三年泪,冰霜寸草晖」以"金革"写战争,以"寸草晖"化用孟郊游子吟写未能报恩。

「节旄看尽落」以节旄的落尽写忠诚的坚守与时间的流逝。末联以"无计剪青楸"写无法尽孝祭扫的遗憾。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追慕为题,将国难家倾的悲痛与未能尽孝的遗憾交融。全诗以"可能磨墨盾,其奈冷斑衣"最为痛切,格调沉痛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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