瓯行志慨三首

明 · 张煌言

译文

瓯水秋堪掬,频来五两轻。

瓯水秋清可以捧饮,我多次轻舟往来。

岂知魏胜垒,欲化李陵城。

哪里想到抗敌的堡垒,竟要变成降敌的城池。

苦口吾同泽,甘心彼丧名。

苦苦相劝的是我同袍,甘心降敌的却是那些丧失名节之人。

张陈千古恨,谁更负今盟!

张耳陈余的千古遗恨,如今又是谁辜负了盟约!

不信炎灵断,还留七尺身;

我不信大明的火德已经断绝,还留着这七尺之躯;

吹笳悲自壮,击筑和谁亲?

吹响胡笳悲凉中自有壮志,击筑高歌又有谁能亲近相和?

故主呼迎莒,遗民泣避秦。

旧主在呼唤如莒国以待复兴,遗民哭泣如避秦暴政。

所愁惟甲脆,徙倚倍沾巾!

所愁的只是铠甲脆弱,徘徊不定更加泪湿衣巾!

行矣何梁别,翻为送陇西。

此行何止是桥梁上的分别,竟然成了远送陇西之行。

胡天应误雁,汉地孰亡羝?

胡地的天空应该耽误了大雁南归,汉地的公羊又有谁能使之不亡?

冰雪危孤胆,风云怯四蹄。

冰雪中危困着孤胆忠心,风云变幻让战马的四蹄也心生怯意。

玉关虽咫尺,敢复望芝泥!

玉门关虽然近在咫尺,又怎敢再期盼封泥之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末张煌言所作《瓯行志慨三首》,写瓯行志慨三首。瓯行指在温州(瓯)一带的行军,张煌言在浙东沿海坚持抗清,此诗写行军中的感慨。三首诗以行军之苦写抗清之志与遗民之悲,格调沉郁而壮烈。

逐句解读
「瓯海行军日,孤帆带雪过。」瓯海行军之日,孤帆带雪而过——写行军之苦。

「风涛千嶂暗,烽火隔江多。」风涛之中千嶂昏暗,隔江烽火众多——写战乱之景。

「投笔书生老,横戈壮士过。」投笔从戎的书生已老,横戈的壮士经过——写壮士迟暮。

「何堪回首望,故国白云遮。」何堪回首远望,故国被白云遮蔽——写故国之思。

「军声寒出塞,战骨暴荒沙。」军声寒凉出塞,战骨暴露于荒沙——写战争之惨。

「誓扫天骄虏,归来酹汉家。」誓扫天骄之虏,归来酹酒祭汉家——写抗清之志。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军之苦与抗清之志交织。风涛千嶂暗烽火隔江多以风涛千嶂烽火写战乱,投笔书生老横戈壮士过以书生老壮士过写迟暮,何堪回首望故国白云遮以回首故国白云遮写故国之思,誓扫天骄虏归来酹汉家以誓扫天骄酹酒汉家写抗清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诗以瓯行志慨写行军之苦与抗清之志,誓扫天骄虏归来酹汉家是全诗最壮之句——以誓扫天骄酹酒汉家写抗清之志。何堪回首望故国白云遮以故国白云遮写故国之思,张煌言以瓯行志慨写抗清之志,格调沉郁而壮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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