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执归故里

明 · 张煌言

译文

苏卿仗汉节,十九岁华迁;

苏武持着汉朝的使节,十九年光阴流逝;

管宁客辽东,亦阅十九年。

管宁客居辽东,也度过了十九年。

还朝千古事,归国一身全。

回到朝廷是千古传颂之事,身归故国保全了性命。

予独生不辰,家国两荒烟;

唯独我生不逢时,家和国都已化作荒烟;

飘零近廿载,仰止愧前贤!

飘零流落近二十年,仰望前贤深感惭愧!

岂意避秦人,翻作楚囚怜!

哪里想到避乱之人,反而沦为阶下囚令人怜悯!

蒙头来故里,城郭尚依然;

蒙着头回到故里,城郭还和从前一样;

彷佛丁令威,魂归华表巅。

仿佛如同丁令威化鹤归来,魂魄落在华表之巅。

有腼此面目,难为父老言;

羞惭面对这张面容,难以向父老乡亲诉说;

智者哀我辱,愚者笑我顽。

智者怜悯我受辱,愚者嘲笑我顽固。

或有贤达士,谓此胜锦旋。

或许有贤达之士,认为这胜过衣锦还乡。

人生七尺躯,百岁宁复延!

人生七尺之躯,百岁又怎能再延长!

所贵一寸丹,可与金石坚。

所可贵的是那一片丹心,可以与金石一样坚固。

求仁而得仁,抑又何怨焉!

追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被执归故里,写被执归故里之感慨。从苏卿仗汉节到抑又何怨焉,写忠臣被执之痛与不屈之志。

逐句解读
「苏卿仗汉节,十九岁华迁」苏武仗着汉节,十九年岁月迁延。

「管宁客辽东,亦阅十九年」管宁客居辽东,也经历了十九年。

「还朝千古事,归国一身全」还朝是千古之事,归国是一身安全。

「予独生不辰,家国两荒烟」我独生生不逢时,家国两成荒烟。

「飘零近廿载,仰止愧前贤」飘零近二十年,仰望惭愧前贤。

「岂意避秦人,翻作楚囚怜」岂料避秦之人,反被楚囚怜惜!「蒙头来故里,城郭尚依然」蒙头回到故里,城郭尚且依然。

「彷佛丁令威,魂归华表巅」仿佛丁令威,魂归华表之巅。

「有腼此面目,难为父老言」有愧于此面目,难向父老言说。

「智者哀我辱,愚者笑我顽」智者哀我受辱,愚者笑我顽固。

「或有贤达士,谓此胜锦旋」或有贤达之士,说此胜过锦衣还乡。

「人生七尺躯,百岁宁复延」人生七尺之躯,百岁难道还能延长!「所贵一寸丹,可与金石坚」所贵的是一寸丹心,可与金石一般坚。

「求仁而得仁,抑又何怨焉」求仁而得仁,又有什么可怨!

艺术手法
「岂意避秦人,翻作楚囚怜」以避秦人反成楚囚写命运之讽刺。

「彷佛丁令威,魂归华表巅」以丁令威化鹤归乡写物是人非之感。

「求仁而得仁,抑又何怨焉」以孔子之语收束,写殉道无悔之志。

总体评价
被执归故里,「所贵一寸丹,可与金石坚」写丹心最为坚贞,「求仁而得仁,抑又何怨焉」写殉道之志最为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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