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韵简全聪二上人
明 · 张弼
译文
同著缁衣遁绿萝
我们同披黑色僧袍隐遁在绿萝深处
晋书唐律共磋磨
晋代典籍唐代诗律一起切磋琢磨
僧中今见大小朗
僧人之中如今见到了大小朗那样的高僧
世上争传长短歌
世人争相传诵各种长短不一的歌行诗篇
适意岂无千里骏
要说适意驰骋难道没有千里骏马吗
听经应有一双鹅
听讲佛经的旁边应当有一对白鹅相伴
偷閒欲结东林社
偷得闲暇想要结成东林莲社
须得蔬盘贮水梭
必须备好素斋盘碟盛上水中的清馐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用韵简全聪二上人",是用某韵脚写给全聪二位上人的简札诗。
"上人"是对僧人的尊称,"简"即书信。诗人以同穿缁衣、共研佛理与诗文为引,将两位僧人比作晋代大小朗(即高僧支遁与竺法深之流),既赞其才学,又抒己方外之志。末联表达欲结莲社之愿,以"蔬盘水梭"点出清修生活的情趣,全诗于禅意与诗情之间从容往来。
逐句解读
「同著缁衣遁绿萝」:缁衣是僧人所穿黑色僧袍,"遁绿萝"谓隐遁于绿萝深处的山林之中。起笔即点明双方共有的方外身份——同披僧衣,同隐山林,一种惺惺相惜之感跃然纸上。
「晋书唐律共磋磨」:晋书指晋代典籍文章,唐律既可指唐代律令,也可指唐诗格律。
"共磋磨"言彼此切磋琢磨,既是学问上的交流,也暗示诗人在僧友之间既有佛学讨论,亦有诗文唱和。
「僧中今见大小朗」:大小朗指晋代名僧,大朗或指支遁(支道林),小朗或指竺法深,皆为东晋高僧,以才学闻名。诗人赞叹全聪二上人堪比古德,在僧众中独见其风采。
「世上争传长短歌」:"长短歌"即长短句,指诗歌。世人在外争相传诵诗篇,而僧中自有高人,不输世俗文采。此句与上句形成对照:佛门内有大小学问僧,世俗间有长短歌行传诵,两界交辉。
「适意岂无千里骏」:千里骏喻杰出人才,"适意"即顺心如意。诗人反问:若论适意,难道没有千里骏马可乘?意谓不必拘泥于世俗功名,方外亦有千里之才。
「听经应有一双鹅」:用晋代高僧支遁养鹅的典故。支遁好养鹅,王羲之曾往观之。此处以"一双鹅"暗喻二位上人,他们如支遁之鹅,与佛法相伴,清雅脱俗。
「偷閒欲结东林社」:东林社即东林莲社,晋代慧远在庐山东林寺结白莲社,邀集僧俗修净土法门。
"偷闲"二字见出诗人尚在尘务之中,只能偷闲相就,欲效慧远结社共修。
「须得蔬盘贮水梭」:蔬盘指素斋,水梭疑指水中之物(鱼或水虫),此处当是以"蔬盘水梭"形容清简的僧家饮食,呼应莲社清修之风。
"须得"表明结社之条件:须有清淡的蔬食相伴,方能践行方外之约。
艺术手法
一、用典精切:全诗用典层次丰富——"大小朗"用东晋高僧典故,"一双鹅"暗用支遁养鹅事,"东林社"用慧远莲社典,"水梭"涉僧家清修饮食,每一典均紧扣僧人主题,绝不游离。二、对仗工整:颔联"僧中今见大小朗"对"世上争传长短歌",以"僧中"对"世上"、"大小"对"长短",极见巧思;颈联"适意岂无千里骏"对"听经应有一双鹅",以骏马对白鹅,以反诘对应然,亦属精巧。三、虚实相生:前四句实写僧友交游之状,后四句转入虚拟——千里骏、一双鹅、东林社皆为设想与期许,由实入虚,拓展了诗歌意境。四、反诘与设问交替:颈联两用反诘,增强语势,既表达对僧友才学的推重,也暗示世俗功名非唯一出路。
总体评价
此诗以简札体写给僧友,通篇围绕"方外之交"展开,从共同的身份(缁衣、绿萝)切入,以典故层层烘托二位上人的才学风骨,末以结社之愿收束。全诗用典不僻、对仗不僵,在禅趣与诗趣之间取得平衡,既见僧家清远之风,又不失文人书札的亲切自然,堪称士僧交往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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