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夫石

明 · 张弼

译文

北固山前一狠石

北固山前有一块坚硬的顽石

千夫万夫移不得

千万人合力也移不动它

闻道曾经野火烧

听说它曾经被野火焚烧过

老骨苍鳞变颜色

老石如骨表面苍青如鳞颜色都已改变

何如山下寡弱人

怎比得上山下那寡弱妇人

早失天兮著孤特

早年丧夫以孤特之志立身

狂飙撼地衣不提

狂风撼动大地她的衣襟也不提一提

怒浪掀天履不溺

怒浪掀天她的鞋子也不会被淹没

眼中惟见旧时人

眼中只看得到从前故去的丈夫

堂前那有新衣客

堂前哪里会有来迎娶的新客人呢

匪石之词获我心

诗经中我心匪石的歌词正合我的心意

长江浩浩秋月白

长江浩浩荡荡流去秋月皎洁白亮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北固山前的望夫石为引,但旨趣并非咏石,而是以石衬人。诗人将不可撼动的顽石与山下守节的寡弱妇人对比,赞美妇人丧夫后矢志不渝、坚贞不屈的品格。

"望夫石"本为民间传说中痴心盼夫归来的妇人化石,诗人翻出新意,将石之坚与人之贞互相映照,表达对节妇的崇高敬意。

逐句解读

「北固山前一狠石」——北固山前有一块坚硬的石头。

"狠石"即坚硬之石,"狠"字有倔强不可驯服之意,起句即以石之硬定下全诗基调。

「千夫万夫移不得」——千百个人合力也移不动它。此句极写石之沉重坚固,以人之无力反衬石之不可动摇。

「闻道曾经野火烧」——听说它曾经被野火焚烧过。引入石的磨难经历,曾被烈火灼烧,喻指经历过严酷考验。

「老骨苍鳞变颜色」——老石如骨,表面苍青如鳞,颜色已变。

"老骨"将石拟人化,"苍鳞"写石面的纹理斑驳,"变颜色"写岁月的痕迹。

「何如山下寡弱人」——怎比得上山下的寡弱妇人呢?"何如"一词转折,由石及人,点出全诗真正的歌颂对象不是石而是人。

「早失天兮著孤特」——早年丧夫,以孤特之志立身。"天"指丈夫,古以夫为天,"著"即显出,"孤特"是孤独而特立,写其守节的决心。

「狂飙撼地衣不提」——狂风撼动大地,她的衣襟也不提一提。意谓狂风之中她纹丝不动,喻外界任何动荡都不能动摇其心志。

「怒浪掀天履不溺」——怒浪掀天,她的鞋子也不会被淹没。

"履不溺"与前"衣不提"对举,写其立于风浪之中岿然不动。

「眼中惟见旧时人」——眼中只看得到从前的丈夫。此句写其忠贞,心中眼中唯有故人,再无他念。

「堂前那有新衣客」——堂前哪里会有穿新衣的新客人呢。

"新衣客"暗指再嫁的新人,此句以反问强化其守节之志。

「匪石之词获我心」——"匪石"的歌词正合我的心意。此句用《诗经·柏舟》"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之典,以经典言志,表明心非顽石可比,更为坚定。

「长江浩浩秋月白」——长江浩浩荡荡流去,秋月皎洁白亮。结句以景结情,以长江秋月的壮阔高洁烘托节妇的品格,意境开阔,余韵无穷。

艺术手法

全诗的核心手法是以石衬人,层层翻进。前四句极力渲染石的坚硬不可动摇,看似咏石,实为后文写人作铺垫。

"何如"一转,将寡弱妇人与顽石对比——石之坚在外,人之贞在内,人之贞更胜于石之坚。中间两联"狂飙"对"怒浪"、"衣不提"对"履不溺",以排比和对仗写妇人在风雨中岿然不动的姿态,以自然之暴烈反衬人心之安宁。颈联"眼中"对"堂前"、"旧时人"对"新衣客",忠贞之态不言自明。尾联用《诗经》典故点题,继以长江秋月收束,将个人品节融入天地浩阔之中,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弼歌颂贞节妇人的代表作之一,但写法新颖,不落俗套。诗人以北固山狠石为比兴,通过石与人的对比映衬,将节妇之贞写得坚不可摧而又气象恢宏。全诗用笔刚健有力,结尾以长江秋月烘托,尤为壮美,在众多咏节妇的诗中别具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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