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陈编修父

明 · 张弼

译文

噫嗟先生偶不偶,走坠颠崖脱虎口。

唉,可叹先生一生际遇不顺,曾经坠落陡峭山崖,又曾从虎口侥幸逃生。

醉骑辽鹤一归来,试问当时虎何有。

如今先生仿佛骑着辽鹤醉归,飘然仙逝,试问当年的凶险磨难如今又在哪里呢。

皇天钜眼良不遗,食报乃在麒麟儿。

上天有眼不会遗忘善良之人,善报最终落在了他才华出众的儿子身上。

玉堂珍馔不逮养,风木之悲何几时。

如今儿子在翰林院有了山珍海味,却再也来不及奉养父亲了,这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痛何时才能平息。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悼念友人父亲(陈编修之父)的挽诗。

"编修"为翰林院官职,陈编修即翰林院编修陈氏。诗中追述其父一生的坎坷际遇——坠崖、脱虎口等惊险经历,又写到皇天不负苦心人,其子成才(麒麟儿),然而父已逝,子虽贵而不能养,风木之悲痛彻心扉。全诗情感沉痛,既是对逝者坎坷一生的总结,也是对其子"子欲养而亲不待"之痛的深切同情。

逐句解读

「噫嗟先生偶不偶,走坠颠崖脱虎口」:叹息先生一生命运多舛,"偶不偶"即运气不佳、际遇不顺。曾经坠落于陡峭的山崖,又曾侥幸从虎口逃生。用"坠崖""虎口"极言其一生历经的凶险磨难。

「醉骑辽鹤一归来,试问当时虎何有」:如今先生如丁令威化鹤归来一般,乘风而去又仿佛醉归故土。试问当年那凶险的虎口,如今又在哪里呢?意谓人已逝去,往昔的磨难不过是过眼云烟,语带超脱而又悲凉。

「皇天钜眼良不遗,食报乃在麒麟儿」:皇天后土有眼,绝不会遗漏善良之人,善报最终落在了他才华出众的儿子身上。

"麒麟儿"喻指其子才华杰出,是上苍对先生一生积德的回报。

「玉堂珍馔不逮养,风木之悲何几时」:如今儿子已在翰林院(玉堂)任职,山珍海味却再也奉养不到父亲了。

"不逮养"即来不及赡养,化用"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之典(风木之悲),哀痛之情溢于言表。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夸张与对比。

"坠崖脱虎"用极度夸张的意象概括其父一生的凶险经历,给人强烈冲击。后半首以"麒麟儿"之荣耀与"不逮养"之遗憾形成强烈反衬——子已贵为翰林,父却无法享用,这种"得"与"失"的对照令悲恸更加深刻。末句用"风木"之典,以自然意象喻人事之憾,含蓄而有力。全诗语言苍劲,音节铿锵,"偶""虎""祖""有"等韵脚短促有力,与挽诗的沉郁基调相合。

总体评价

张弼此挽诗笔力遒劲,情感真挚。前半追述逝者坎坷而不失豪迈之气,后半转入"子贵亲亡"的深沉悲痛,转折自然。用典精当(辽鹤、风木),不事雕琢而感人至深,是一首情文并茂的挽诗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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