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堆高
明 · 张弼
译文
土堆高,河底深。
河岸上清淤挖出的土堆得高高的,河底被挖得深深的。
劳人力,快人心。
虽然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却也让百姓心中感到畅快。
天公久旱泉胍涩,漕河寸水如寸金。
老天爷久旱不雨,水脉干涩不畅,漕河中每一寸水都像寸金一样珍贵。
百万亿国赋自南北,百万亿行旅自北南。
数以百万亿计的国家赋税要从南方运到北方,数以百万亿计的商旅行人要从北方去往南方。
若令河底塞,将何以为国。
如果运河河底淤塞不通,国家将靠什么来维持运转。
安得甘雨应时来,土堆摊平种禾麦。
怎样才能盼来及时的好雨,把那些土堆摊平,在上面种上庄稼和麦子。
赏析
题解
此诗是一首关注民生水利的现实主义作品。诗以"土堆高,河底深"开篇,描述的是运河(漕河)清淤疏浚的工程场景。明代漕运是国家经济命脉,南北物资运输全赖运河通畅。遇到天旱水浅,漕河阻塞,不但影响国赋收入,也妨碍商旅通行。诗人以质朴有力的民歌体语言,描绘了运河疏浚的艰辛,表达了祈盼甘霖、天下丰稔的深切愿望,体现了心系国计民生的士大夫情怀。
逐句解读
「土堆高,河底深。」河岸上的土堆堆得高高的,河底被挖得深深的——这是清淤疏浚的场景。
「劳人力,快人心。」虽然耗费了大量人力,却能让百姓心里畅快——因为河道疏通了,一切才能恢复正常。
「天公久旱泉胍涩,漕河寸水如寸金。」老天爷久旱不雨,泉水干涸涩滞,漕河中的每一寸水都如同寸金般珍贵。
"胍涩"形容水脉不畅。
「百万亿国赋自南北,百万亿行旅自北南。」数以百万亿计的国家赋税从南运到北,数以百万亿计的旅客商贾从北到南——漕运承载着帝国的经济命脉。
「若令河底塞,将何以为国。」如果河底淤塞不通,国家将何以维持运转——强调漕运畅通关乎国本。
「安得甘雨应时来,土堆摊平种禾麦。」怎样才能得到及时降下的甘霖,让这些土堆被摊平,在上面种上禾苗麦子——表达了期盼风调雨顺、河道畅通、天下丰收的美好愿望。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民歌体裁,语言质朴直白,节奏短促有力,如"土堆高,河底深""劳人力,快人心"等三字短句朗朗上口,与疏浚工程的紧迫感相呼应。
"寸水如寸金"的比喻简洁而形象,将旱情之严峻、水之珍贵表现得淋漓尽致。
"百万亿国赋自南北,百万亿行旅自北南"以对仗和反复手法强调漕运的重要地位,数字的夸张增强了气势。末句"安得甘雨应时来,土堆摊平种禾麦"以愿望收束,将工程之景化为田园之美,立意积极向上。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弼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作,以简洁有力的民歌体语言,关注国计民生的重大问题。诗人没有雕琢辞藻,而是以直抒胸臆的方式,将漕运之重、旱情之急、百姓之苦浓缩在短短数行之中。全诗视野开阔而又接地气,既有宏观的国家视角,又有微观的民生关怀,末以种禾麦的美好愿景收束,体现了诗人经世致用的文学理念和忧国忧民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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