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牛水滴联句

明 · 张弼

译文

彼美中丞裔,置身文墨场。

那美好的中丞后裔,置身于文墨之场。

青金范奇质,玄水溢中肠。

用青铜铸成奇特的形质,墨水从腹中溢出。

毛颖藉滋淬,陈玄共徜徉。

毛笔借助它来沾墨润泽,与墨块一同徜徉。

不劳五丁力,宁垦百亩荒。

不须劳烦五丁开山之力,也不必开垦百亩荒田。

肌骨竦寒瘦,筋骸束坚强。

肌骨耸立寒瘦,筋骸紧束坚强。

长眠恊坤静,时滴运乾刚。

长眠时配合大地的宁静,滴墨时运转天道的刚健。

惯助鱼龙化,何愁鼷鼠伤。

惯常助力鱼龙变化腾飞,何愁小老鼠的侵害。

脰翻石田雨,涎落研池霜。

脖颈翻动如石田上的雨滴,口水落入砚池如同秋霜。

宁戚舍汝相,刘宽为彼偿。

宁戚舍弃了为你相面的功名,刘宽为此而作了补偿。

登台岂觳觫,注腹何汪洋。

登上祭台岂会颤抖恐惧,注满腹中何等汪洋浩大。

出匣见头角,濡毫润文章。

出匣后露出头角,沾湿毛笔润泽文章。

奚烦丙吉问,焉比僧孺行。

何须烦劳丙吉来过问,怎能比得上僧孺的品行。

判事中书省,受宣天子堂。

在中书省判理事物,在天子朝堂接受宣召。

行藏依孔子,饮吸希杜康。

用与藏遵循孔子之道,饮酒渴慕杜康之酿。

蠢是驾辕轭,领穿日彷徨。

愚笨的是那驾车拉辕的牛,脖子被穿住每日彷徨徘徊。

赏析

题解
此为铜牛水滴的联句诗,以铜牛水滴为咏物对象,将文房用具拟人化,赋予其品格与精神。诗中既有对铜牛水滴形态与功能的细致描写,又巧妙融入了士人的理想操守,是一首别具匠心的咏物联句。

逐句解读
「彼美中丞裔,置身文墨场」——那美好的铜牛,仿佛中丞之后裔,置身于文墨之场。

「青金范奇质,玄水溢中肠」——以青铜铸造其奇特质地,墨水充溢其中。

「毛颖藉滋淬,陈玄共徜徉」——毛笔藉此润泽淬砺,与墨汁一同徜徉。

「不劳五丁力,宁垦百亩荒」——不须劳烦五丁开山之力,宁可在砚田垦荒百亩。

「肌骨竦寒瘦,筋骸束坚强」——肌骨竦立寒瘦,筋骸约束坚强。

「长眠恊坤静,时滴运乾刚」——长眠之时合乎坤地之静,滴墨之际运行乾天之刚。

「惯助鱼龙化,何愁鼷鼠伤」——惯于辅助鱼龙变化之文,何愁鼷鼠啃噬之伤。

「脰翻石田雨,涎落研池霜」——颈项翻动如石田之雨,涎水滴落如研池之霜。

「宁戚舍汝相,刘宽为彼偿」——宁戚可以舍弃你的辅相,刘宽为你偿还恩德。

「登台岂觳觫,注腹何汪洋」——登台岂会觳觫发抖,注满腹中何等汪洋。

「出匣见头角,濡毫润文章」——出匣便见头角峥嵘,润泽毫笔使文章生辉。

「奚烦丙吉问,焉比僧孺行」——何须烦劳丙吉过问,怎能比作僧孺之行。

「判事中书省,受宣天子堂」——判事于中书省,受宣于天子堂上。

「行藏依孔子,饮吸希杜康」——出处行止依从孔子之道,饮食期求杜康之酒。

「蠢是驾辕轭,领穿日彷徨」——只是那驾辕服轭的蠢牛,脖颈被穿日日彷徨。

艺术手法
全诗以拟人手法将铜牛水滴写成一位有操守的士人。

「青金范奇质」点其材质之贵;

「肌骨竦寒瘦,筋骸束坚强」以形写神,刚柔并济;

「长眠恊坤静,时滴运乾刚」以乾坤哲学赋予器物宇宙意蕴。末二句「蠢是驾辕轭,领穿日彷徨」以耕牛之苦反衬铜牛之清,对比鲜明。通篇用典密集,宁戚、刘宽、丙吉、僧孺等典故贴切自然。

总体评价
此联句咏物精工,构思巧妙,将铜牛水滴与士人品格合而为一。既有器物描写的细致入微,又有精神寄托的高远深沉,是咏物诗中别开生面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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