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
明 · 张弼
译文
大山如龙欲飞去,小山盘盘如虎踞。
大山巍峨如同蛟龙将要腾飞而去,小山盘旋圆转如同猛虎蹲踞。
近山晴露两三峰,远山微茫不知数。
近处的山在晴空中露出两三座峰峦,远处的山隐约微茫,数不清有多少层叠。
刘君家住山之陬,苍藤古水凉阴稠。
刘君的家住在山脚之下,苍藤老树浓阴密布,清凉幽静。
步月频穿花里径,看云别起水边楼。
月下漫步频频穿行于花间小径,为了观赏云霞又在水边另建楼阁。
隔林松吹含清响,古色莓苔和雨长。
隔着树林松风送来清越的声响,古色苍然的苔藓伴着雨水悄然滋长。
案头六籍时卷舒,沙上群鸥日来往。
案头的六经时而展开研读,沙滩上的群鸥日日飞来飞去。
近年得志上天衢,皇华四牡常驰驱。
近年来得志登上朝廷天街,常乘四牡马车奉皇华之命四处奔波。
道逢江阴何太守,为写江南山水图。
途中遇见江阴何太守,为何太守画下了这幅江南山水图。
朝回挂向碧窗晓,蒲幅烟岚寒悄悄。
退朝回来在拂晓时将画挂于碧纱窗前,满幅烟云山岚寒气悄然弥漫。
坐中都似旧游踪,只欠清音一啼鸟。
坐对画图总觉得山水都像旧日游历过的地方,只是缺少一声清脆的鸟鸣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弼题刘君所藏江南山水图之作。诗中先写画中远近山势之态,次叙画主刘君隐居山中之雅趣,再转述刘君入仕、途经江阴时得太守赠画之缘由,末写悬画于窗前引发旧游之思,以"只欠清音一啼鸟"作结,余韵悠长。
逐句解读
「大山如龙欲飞去,小山盘盘如虎踞」开篇以龙虎喻山势:大山巍峨如龙欲飞,小山盘旋如虎踞守,写出画中山峰的雄奇之态。
「近山晴露两三峰,远山微茫不知数」近处山峰晴日下清晰可见两三座,远处山峦隐约微茫,数不清有多少层。
「刘君家住山之陬,苍藤古水凉阴稠」画主刘君住在山脚之下,苍藤古树交覆,浓阴清凉,写其居处幽静。
「步月频穿花里径,看云别起水边楼」月下漫步穿行于花间小径,为看云又另建水边楼阁,写其闲适雅致的生活。
「隔林松吹含清响,古色莓苔和雨长」隔林松风送来清越之声,古色的苔藓和着雨水生长,写环境清幽、岁月悠长。
「案头六籍时卷舒,沙上群鸥日来往」案头经书时而展卷研读,沙滩上群鸥日日往来飞聚,写其读书养性、与自然亲近。
「近年得志上天衢,皇华四牡常驰驱」近年来得志入朝为官,常乘四牡之车奉使奔波,写其仕途得意。
「道逢江阴何太守,为写江南山水图」赴任途中遇见江阴何太守,何太守为他画了这幅江南山水图,点明画之来历。
「朝回挂向碧窗晓,蒲幅烟岚寒悄悄」退朝回来将画挂于碧纱窗前,满幅烟岚寒气悄然,写悬画观赏之景。
「坐中都似旧游踪,只欠清音一啼鸟」坐对画图,画中山水都似旧日游踪,唯独缺少一声清脆的鸟鸣,以虚笔补实景,余味无穷。
艺术手法
全篇以"画"为枢纽,将写景、叙事、抒情融为一体。前半部分以虚实结合手法描写画中山水,"如龙欲飞""如虎踞"用比喻生动传神;
"晴露两三峰"与"微茫不知数"以远近对比拓展画境层次。后半部分以叙事穿插,将画的来历与赏画的感受自然衔接。结句"只欠清音一啼鸟"以听觉补视觉之不足,化静为动,使画境顿时鲜活,是全篇点睛之笔,体现了题画诗"以真境补画境"的妙法。
总体评价
此诗结构精巧,由画入景、由景入事、由事入情,层层递进,浑然一体。写景则雄奇与清幽并陈,叙事则简洁而饶有情致,抒情则含蓄而余韵深长。末句以鸟鸣虚写收束,尤见匠心。是明代题画诗中构思新颖、笔墨清丽、情韵兼胜的佳作,充分体现了张弼融诗画于一体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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