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吴山雨别联句后
明 · 张弼
译文
越山尽处吴山起,山色空濛雨声里。
越山尽头处吴山起伏而起,山色空濛笼罩在淅沥的雨声之中。
冲雨扬舲列玳筵,总是同年旧知己。
冒雨登上船只摆开玳瑁器具的宴席,在座的全是同年登科的旧日知己。
玉山巀嵲张廷芳,春风雍容魏仲礼。
如玉山高耸般挺拔的是张廷芳,如春风般雍容闲雅的是魏仲礼。
提学先生李若虚,青松耸秀白隺癯。
提学先生李若虚,如同青松般挺拔出众,又如同白鹤般清瘦高雅。
虬髯铁面江廷叙,巳闻宪副河南除。
卷曲胡须面色铁青的江廷叙,已经听说他被任命为河南按察副使。
吴桥廷赞我同姓,昂藏千里之神驹。
吴桥人廷赞与我同姓,气宇轩昂如同千里骏马。
更有彦章陈老将,出非同途同趣向。
更有陈彦章这位如老将般的人物,虽然出身不同但志趣相同。
觞政浑如军政严,百罚深杯不容让。
酒令如同军令般严厉,各种罚酒、深杯畅饮完全不容推让。
酒酣思涌竞联诗,江雨江风斗清壮。
酒酣之后才思涌动竞相联诗,联出的诗句与江上的风雨争斗着清壮之气。
我惭沉醉不能联,先饮同年刘士元。
我惭愧因沉醉无法参与联句,还有先饮的同年刘士元。
铁冠绣豸能下士,途邀徐老尘中仙。
戴铁冠穿绣豸服的刘士元能礼贤下士,途中还邀请了如尘世中仙人般的徐老先生。
瑰词怪语洞今古,我挫锋铓惟醉眠。
他们的瑰丽词句和奇特话语通晓古今,我锋铓受挫只能醉眠而已。
吴山驿中惜分手,扶醉又醉诸公船。
在吴山驿站中依依惜别,醉醺醺地又被诸公拉到船上再饮。
诸公高谊摩玄极,世俗纷纷谁果识。
诸公的高情厚谊直达天际,世俗纷纷攘攘又有谁真正能识得?
别去仍题纪别诗,柏直提师向韩敌。
离别之后仍然题写纪别之诗,如同柏直率军迎击韩信那样的强敌。
诗成还付阿宜歌,雨霁月明天一碧。
诗成之后交给阿宜来歌唱,此时雨过天晴明月高悬,天空一片碧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弼记叙在吴山驿与同年好友雨中聚会、联句赋诗、饮酒话别之事。诗人以生动的笔触描绘了与众多友人的欢聚场景,刻画了各人的性格风貌,抒发了离别时依依不舍的深情。全诗以叙事为主,兼及写人和抒情,是一幅生动的文人雅集图卷。
逐句解读
「越山尽处吴山起,山色空濛雨声里」——越山的尽头是吴山起伏而起,山色空濛笼罩在雨声之中。以山水起笔,点明吴山的地理位置和雨天的朦胧景象。
「冲雨扬舲列玳筵,总是同年旧知己」——冒雨登上船只,摆下列着玳瑁器具的宴席,在座的全是同年登科的旧日知己。点明聚会缘由。
「玉山巀嵲张廷芳,春风雍容魏仲礼」——如玉山高耸般的是张廷芳,如春风般雍容闲雅的是魏仲礼。以人物风貌入诗,比喻生动。
「提学先生李若虚,青松耸秀白隺癯」——提学先生李若虚,如青松般挺拔秀出,又如白鹤般清癯。以松鹤喻其清高。
「虬髯铁面江廷叙,巳闻宪副河南除」——虬髯铁面的江廷叙,已经听说他被任命为河南宪副。写其威严相貌和新任官职。
「吴桥廷赞我同姓,昂藏千里之神驹」——吴桥人廷赞与我同姓,气宇轩昂如同千里马。写其同宗之谊和人才出众。
「更有彦章陈老将,出非同途同趣向」——更有陈彦章这位老将般的人物,虽然出身不同但志趣相同。写其虽非同年但志同道合。
「觞政浑如军政严,百罚深杯不容让」——酒令如同军令般严厉,百般罚酒、深杯畅饮不容推让。写酒席的热烈氛围。
「酒酣思涌竞联诗,江雨江风斗清壮」——酒酣之后才思涌动竞相联诗,联出的诗句与江上风雨争斗清壮。写联诗的盛况。
「我惭沉醉不能联,先饮同年刘士元」——我惭愧因沉醉无法参与联句,先饮的同年刘士元。写自己醉态。
「铁冠绣豸能下士,途邀徐老尘中仙」——戴铁冠穿绣豸服的刘士元能礼贤下士,途中还邀请了如尘世仙人般的徐老先生。写刘士元的品性和宾客。
「瑰词怪语洞今古,我挫锋铓惟醉眠」——他们的瑰丽词句和奇特话语通晓古今,我锋铓受挫只能醉卧。以自己的逊色衬托友人的才华。
「吴山驿中惜分手,扶醉又醉诸公船」——在吴山驿站中依依惜别,醉醺醺地又被诸公请到船上再饮。写惜别之情。
「诸公高谊摩玄极,世俗纷纷谁果识」——诸公的高情厚谊直达天际,世俗纷纷攘攘又有谁真正能识得?感叹世人不懂真挚友情。
「别去仍题纪别诗,柏直提师向韩敌」——离别后仍然题写纪别诗,如同柏直率军迎击韩信那样的强敌,以诗志别。用兵家喻写作。
「诗成还付阿宜歌,雨霁月明天一碧」——诗成之后还交给阿宜来歌唱,此时雨过天晴明月高悬,天空一片碧蓝。以雨霁月明的开阔景象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是一首出色的叙事纪游诗,兼具写人和抒情。主要手法有:一、人物速写,以精炼的笔触勾勒出张廷芳、魏仲礼、李若虚、江廷叙、廷赞、陈彦章等人的不同风貌,各具特色,栩栩如生;二、比喻传神,以"玉山""春风""青松""白鹤""千里驹"等意象比喻各人风姿,形象鲜明;三、以军喻酒,"觞政浑如军政严"将酒席比作军营,渲染了聚会的热烈气氛;四、首尾呼应,以雨景起、以雨霁月明收,从朦胧到开阔,暗示心情的变化。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极具画面感和人情味的纪事诗。诗人以流畅的笔触记录了一次雨中聚会的全过程,从设宴到联诗,从醉饮到惜别,层层展开,井然有序。人物刻画各具特色,情感表达真挚自然。诗中既有对友人才华的赞美,也有对自己的谦逊,更有对真挚友情不被世俗理解的感慨,体现了文人之间以诗酒相交、以道义相期的高雅情怀。末句以雨霁月明作结,意境开阔,余韵悠长。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