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安石答

明 · 张弼

译文

东山谢安石,答尔张汝弼。我渐旷达风,未免风流癖。起来济苍生,谈笑安王室。尔独不闻白眼王金陵,平生廉谨冠世名。得君不啻鱼水乐,甘心乃从狐鼠朋。只手上遮天眼黑,纵横颠倒县苍生,遂令磬石如浮萍。乃知士当存大节,琐琐小器何足称。尔生濂洛后,述途见日星。当自得师报明廷,何须戏与我争衡。东山石无语,落日天冥冥。

东山的谢安石,回答你张汝弼。我渐渐养成了旷达的风度,却也难免有风流的癖好。一旦起身便救济苍生,在谈笑之间安定王室。你难道没有听说那白眼看人的王金陵,一生以廉洁谨慎闻名于世。他得到君主信任不亚于鱼水之乐,却甘心追随那狐鼠之辈。一手遮天使得天日暗黑,纵横颠倒祸害天下苍生,使得磐石般稳固的基业如同浮萍一般。由此可知士人应当保存大节,琐碎的小器量何足称道。你生于濂洛理学之后,在求学之路上已见到日星的光辉。应当自己寻得良师以报效朝廷,何必戏谑地与我争个高下。东山的石头默默无语,落日西沉天色昏暗。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谢安(安石)口吻回答张汝弼,借古讽今。诗中肯定谢安虽风流旷达却能济世安民的品格,同时严厉批评王安石虽有廉谨之名却任用小人、颠倒黑白的过失,以此阐明士人当存大节而非追逐小廉的观点。

逐句解读
「东山谢安石,答尔张汝弼」——我东山谢安石,回答你张汝弼。

「我惭旷达风,未免风流癖」——我惭愧于旷达之风,也未能免于风流之癖。

「起来济苍生,谈笑安王室」——但当我出山济世时,谈笑之间便安定了王室。

「尔独不闻白眼王金陵,平生廉谨冠世名」——你难道不曾听闻那白眼王金陵,平生以廉谨著称于世。

「得君不啻鱼水乐,甘心乃从狐鼠朋」——得君主信任不啻鱼水之乐,却甘心与狐鼠之辈为朋。

「只手上遮天眼黑,纵横颠倒县苍生」——只手遮天使天眼变黑,纵横颠倒祸害苍生。

「遂令磬石如浮萍」——遂使磐石般的基业如浮萍般飘摇。

「乃知士当存大节,琐琐小器何足称」——由此可知士人当存大节,琐琐小器何足称道。

「尔生濂洛后,述途见日星」——你生于濂洛理学之后,修述之途已见日星之明。

「当自得师报明廷,何须戏与我争衡」——当自求明师以报明廷,何必戏与我争衡较量。

「东山石无语,落日天冥冥」——东山之石默然无语,落日之天一片昏冥。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拟古对话体,以谢安自述的方式展开议论。

「起来济苍生,谈笑安王室」以简约语句勾勒谢安的功业;

「只手上遮天眼黑」以夸张手法揭露王安石专权蔽主;

「遂令磬石如浮萍」以磐石与浮萍的强烈对比显示危害之深。末二句「东山石无语,落日天冥冥」以景结情,意象苍凉,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以拟古对话为载体,借谢安之口阐明大节重于小廉的道理,对王安石的批评尖锐而有力。诗中将谢安的济世之功与王安石的误国之弊形成鲜明对照,以「东山石无语」作结,既有不辩自明的自信,又有无可奈何的感慨,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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