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山行联句

明 · 张弼

译文

策马南宁道,凉风起夕阳。

策马行走在南宁道上,夕阳西下时凉风吹起。

路盘山脊险,泉带壑声长。

山路盘旋在险峻的山脊上,泉水夹带深谷悠长的回声。

巢鸟惊还定,湍鱼隐复扬。

巢中栖鸟被惊飞又安定下来,急流中的鱼儿时隐时现。

军容森候骑,诗札富奚囊。

军容整肃斥候骑兵森然列阵,诗文书札装满了随行书囊。

客久知蛮语,村遥见野妆。

客居日久已通晓蛮方语言,遥望村中可见当地人的野朴妆饰。

肩夫花抺额,款长绣回裳。

挑夫头戴花色抹额,身着绣花回纹长裳。

树翳牛羊径,岩开黍稷场。

树木掩映着牛羊的小径,山岩间开辟出种植黍稷的场地。

远青新烧茁,疏白老株芳。

远处青翠的是烧荒后新发的嫩苗,稀疏泛白的是老树的幽香。

行急常兼传,眠安每忆航。

行路急迫时常兼程换乘驿马,安然就寝时每每想起乘船的安稳。

素餐惭共爨,清话惬连床。

吃素餐对与同伴共炊感到惭愧,清谈闲话使连床共卧格外惬意。

岁逼寒尤蕲,时侵意自强。

岁末将近寒意更添祈盼,时事相侵而意志愈发坚强。

理琴鸣鹤调,倚剑发龙光。

调理琴弦弹奏鸣鹤之曲,倚靠的长剑闪烁龙渊之光。

宵梦关王事,乡心入寿觞。

夜梦所关皆为朝廷王事,思乡之心寄于祝寿的酒觞。

会教施湴吏,传檄过凭祥。

终将教令下达给地方官吏,传递军书檄文经过凭祥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弼在南宁一带山行时的联句之作,记录了赴任途中的所见所感。诗中描绘了西南边陲的山川风物与民俗风情,也写到军旅行役之况与思乡念归之情。南宁即今广西南宁,凭祥为南方边关要地。全诗以行役为线索,将边地风光、军旅生活与个人情怀交织成篇。

逐句解读

「策马南宁道,凉风起夕阳」——策马行走在南宁道上,夕阳西下时凉风吹起。开篇交代行役场景,气氛清旷。

「路盘山脊险,泉带壑声长」——山路盘旋在险峻的山脊之上,泉水夹带着深谷中悠长的回声。写山行之险与壑泉之声,视听交织。

「巢鸟惊还定,湍鱼隐复扬」——巢中栖鸟被惊飞又安定下来,急流中的鱼儿时隐时现。写途中所见,细腻生动。

「军容森候骑,诗札富奚囊」——军容整肃,斥候骑兵森然列阵;诗稿文书装满了随行的奚囊(书囊)。文武兼备,一静一动。

「客久知蛮语,村遥见野妆」——客居日久已通蛮方语言,遥望村中可见当地人的野朴妆饰。写久居边地的适应与对异俗的观察。

「肩夫花抺额,款长绣回裳」——挑夫头戴花色抹额,身着绣花回纹长裳。细致描绘当地人的服饰特征,色彩鲜明。

「树翳牛羊径,岩开黍稷场」——树木掩映着牛羊行走的小径,山岩间开辟出种植黍稷的场地。写边地田园风光。

「远青新烧茁,疏白老株芳」——远处青翠的是新烧荒后萌发的嫩苗,稀疏泛白的是老树散发的幽香。"烧"指畲田烧荒之法。

「行急常兼传,眠安每忆航」——行路急迫时常连驿传赶路,安然就寝时每每想起乘船的安稳。

"兼传"即兼程换乘驿马。

「素餐惭共爨,清话惬连床」:吃着素餐对与同伴共炊感到惭愧,清谈闲话使连床共卧格外惬意。写旅途同伴间的情谊。

「岁逼寒尤蕲,时侵意自强」——岁末将近寒意更添祈愿,时事相侵而意志愈发坚强。写岁暮之感与自强之志。

「理琴鸣鹤调,倚剑发龙光」——调理琴弦弹奏《鸣鹤》之曲,倚靠的长剑闪烁着龙渊之光。一文一武,刚柔并济。

「宵梦关王事,乡心入寿觞」——夜梦所关皆为朝廷王事,思乡之心寄于祝寿的酒觞。忠君与思乡并写。

「会教施湴吏,传檄过凭祥」——终将教令下达给地方官吏,传递军书檄文经过凭祥关。末以边关政务收束,呼应题旨。

艺术手法

全诗为五言排律体制,对仗工整,格律精严。善用色彩与声态——"凉风""壑声"写听觉,"远青""疏白""花抹额""绣回裳"写视觉,感官描写丰富多变。颔联"巢鸟惊还定,湍鱼隐复扬"以动物动态写山行之趣,极为传神。

"远青新烧茁,疏白老株芳"以新嫩对苍老,饶有画意。全篇由景及人、由人及情、由情及事,层层递进,结构严密而气脉贯通。

总体评价

此诗以工整的排律记录西南边陲山行见闻,兼具记游、风物、军旅、抒怀多重内容,是一幅生动的边地风俗画卷。张弼观察入微、笔触细腻,既有"肩夫花抹额,款长绣回裳"的民俗速写,又有"宵梦关王事,乡心入寿觞"的家国情怀,刚柔并济,情景交融,充分体现了明代文人边地诗作的特色与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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