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日道中五首

明 · 张弼

译文

东风无便到交南,草绿花香久自沾。

东风未能方便地吹到交趾之南,然而这里的草木早已绿意盎然、花香四溢,自行沾染了浓浓的春意。

为问曾经故园未,晓窗书草几抽尖。

试问这满目春色可曾经过我的故园?清晨窗下的书案旁,砚中的草茎已几度抽出了嫩尖。

涉壑盘危趣亦佳,远聆清濑近看花。

跋涉沟壑、盘旋险峻的山路,其中的意趣也甚为佳妙;远处聆听清澈溪流的潺潺声,近处欣赏烂漫盛开的野花。

谁知又是春来日,蜂蝶纷纷乱水涯。

谁知今天又到了春天来临的日子,蜜蜂蝴蝶纷纷在水边飞舞穿梭。

青苗欲秀野花开,蝶翅蛩声遍草莱。

青青的禾苗即将抽穗,野花四处盛开;蝴蝶翩翩飞舞,蟋蟀鸣声不断,遍布荒草丛中。

自是天南霜雪断,交人不识有春来。

本来天南之地早已与霜雪无缘,当地的人根本不知道春天到来的意义。

苍烟冉冉绿云堆,蝶乱蛩吟花自开。

苍茫的烟雾缓缓飘升,翠绿的树冠堆叠如云;蝴蝶纷乱飞舞,蟋蟀不停鸣唱,花儿兀自绽放。

无柰天南断霜雪,交人那识有春来。

无奈天南之地早已不见霜雪,那里的人又怎会懂得春天来临的意味呢?

赏析

题解

此为张弼在立春日行役途中所作五首组诗。张弼,明成化间名臣,曾任南安知府,赴任途经交趾(今越南北部)一带。交南地处岭南以南,气候温热,常年无霜雪,四季花木不绝,与中原节令迥异。诗人于立春之日身处异乡,目睹草木葱茏、蜂蝶纷飞之景,感慨天南地殊,春意久已弥漫,而当地之人竟不知"春"为何物。五首诗层层递进,既有行役跋涉之趣,又有对异域风物的新奇感,更有对节候错位的深沉感喟。

逐句解读

「东风无便到交南,草绿花香久自沾」——东风没有方便地吹到交趾之南,然而这里草绿花香,久已自然沾染了春意。起句即点明交南地远,东风难到,却反衬出此地春色早已弥漫。

「为问曾经故园未,晓窗书草几抽尖」——试问这春色可曾经过我的故园?晓窗下的书草已经几度抽芽。由眼前春色联想到远方故园,以书草抽尖暗喻时光流逝。

「涉壑盘危趣亦佳,远聆清濑近看花」——跋涉沟壑、盘旋危崖,其中意趣也甚佳;远处聆听清亮的溪流声,近处观赏烂漫的山花。

「谁知又是春来日,蜂蝶纷纷乱水涯」——谁知今天又是春来的日子,蜂蝶纷纷在水边飞舞不停。行役途中忽觉已是立春。

「青苗欲秀野花开,蝶翅蛩声遍草莱」——青青禾苗将要抽穗,野花随处开放;蝴蝶翅膀翩翩、蟋蟀鸣声阵阵,遍布在荒草丛中。

「自是天南霜雪断,交人不识有春来」——本来天南之地霜雪早已断绝,当地人根本不知道有"春来"这回事。

「苍烟冉冉绿云堆,蝶乱蛩吟花自开」——苍茫烟雾缓缓升腾,绿色树冠堆叠如云;蝴蝶纷乱飞舞,蟋蟀鸣唱,花儿独自绽放。

「无柰天南断霜雪,交人那识有春来」——无奈天南之地霜雪早已断绝,那里的人又怎会知道有"春来"呢?"无柰"同"无奈","那"同"哪"。

艺术手法

五首诗以"交人不识有春来"为反复出现的主题句,通过层叠咏叹强化异乡节候之感。首首以眼前实景入手——花香、溪濑、蜂蝶、青苗、苍烟——再以议论收束,由景入情。手法上善用白描:远聆近看,声色并茂;蝶翅蛩声,视听兼通。句法上三、四两首结构相似而意象各异,末首"苍烟冉冉绿云堆"句以叠字与比喻增添画面感。五首之间形成回环往复的咏叹调,颇有乐府民歌之风。

总体评价

这组诗以纪行体写异域节候之异,在明代纪行诗中别具一格。诗人没有居高临下的猎奇心态,而是以细腻的观察和真挚的感慨,记录下岭南以南独特的自然风貌。全组语言清新自然,不事雕琢,既有行役诗的旷达,又有咏物诗的精微,更有思乡之情的深沉含蓄,是张弼诗歌中较有特色的纪行佳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