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爱楼四咏为克勤赋

明 · 张弼

译文

楼对绩溪山

聚爱楼正对着绩溪的山峦

群峰耸晴霭

群峰耸立在晴朗的云霭之中

楼头聚爱人

楼上聚合着充满爱意的人们

相看终不改

彼此相看始终不变心意

楼俯绩溪水

聚爱楼俯瞰着绩溪的流水

潺湲日夜流

溪水日夜不停地缓缓流淌

楼头聚爱者

楼上聚合着充满爱的人们

华发共绸缪

白发的人们一起情意深厚地相聚

偻环绩溪树

曲折环绕着绩溪的树木

面面长苍翠

四面八方长期苍翠欲滴

楼头聚爱人

楼上聚合着充满爱意的人们

时作连枝会

时常像连理枝一样亲密聚会

楼近绩溪石

聚爱楼靠近绩溪的奇石

石镜明于镜

绩溪的石镜比铜镜还要明亮

聚爱楼头人

聚爱楼上的人们

照面照心性

既照见面容也照见内心品性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为"聚爱楼"所作的题咏诗,共四章。

"聚爱楼"为克勤所居之楼,楼名取聚合亲族友朋之爱之意。四章分别从楼对山、楼临水、楼环树、楼近石四个角度着笔,每章都以"楼头聚爱人"收束,歌颂了主人克勤与亲友间的深情厚谊。诗以五言为主,格调清新雅致,结构工整而复沓,是一篇精巧的题楼组诗。

逐句解读

「楼对绩溪山」——聚爱楼正对着绩溪的山峦。第一章以山起笔,"绩溪"点明地点,在今安徽绩溪。

「群峰耸晴霭」——群峰耸立在晴朗的云霭之中。"耸"字写出山峰的挺拔,"晴霭"是晴天山中轻柔的雾气,画面清丽。

「楼头聚爱人」——楼上聚合着充满爱意的人们。

"聚爱"紧扣楼名,点明主题。

「相看终不改」——彼此相看,始终不变心意。人之情如山之固,以山的永恒衬托人的深情。

「楼俯绩溪水」——聚爱楼俯瞰着绩溪的流水。第二章以水起笔,由山转水。

「潺湲日夜流」——溪水日夜不停地缓缓流淌。

"潺湲"是水流徐缓之貌,以水之不断喻情之不息。

「楼头聚爱者」——楼上聚合着充满爱的人们。换用"者"字避复,意同上文。

「华发共绸缪」——白发的人们一起情意殷勤地相聚。

"华发"指老年人,"绸缪"本意为缠缚,引申为情意深厚,写老友们白头相聚的温馨。

「偻环绩溪树」——环绕着绩溪的树木。第三章以树起笔,"偻环"指曲折环绕之貌。

「面面长苍翠」——四面八方长期苍翠欲滴。树之常青喻情之常在,"面面"写出绿意盎然的景象。

「楼头聚爱人」——楼上聚合着充满爱意的人们。第三次出现此句,反复咏叹。

「时作连枝会」——时常像连理枝一样聚会。

"连枝"即连理枝,喻兄弟亲友骨肉相连之情。

「楼近绩溪石」——聚爱楼靠近绩溪的奇石。第四章以石起笔,由山、水、树转到石。

「石镜明于镜」——绩溪的石镜比铜镜还要明亮。

"石镜"是绩溪的名胜,石面光滑如镜,此处一"镜"字双关,天然之石胜过人工之镜。

「聚爱楼头人」——聚爱楼上的人们。此句省去"爱"字而意在其中。

「照面照心性」——照见面容也照见心性。石镜不仅照人之容貌,更照人之内心,以物喻理,言简意深。

艺术手法

全诗最大的特色是四章并列的复沓结构与多角度铺写。每章都以"楼"字领起,分别写山、水、树、石,最后归于"聚爱人",形成回环往复的音乐感。四章的结语各有侧重:"相看终不改"写情之坚贞,"华发共绸缪"写情之深厚,"时作连枝会"写情之亲密,"照面照心性"写情之纯明。以山之固、水之长、树之青、石之明四种自然意象,从不同维度映衬聚爱之情,章法严谨而意境丰富。末章以石镜"照心性"收束全篇,由外在景物升华到内心自照,最为精妙。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题楼之作,但不止于咏物写景,而是以楼为纲,以聚爱为魂,将人与自然、情与景融为一体。四章复沓的结构既有音乐美又有层次感,每章结语都能翻出新意而不重复。全诗格调清新,语言雅洁,在明代题咏诗中算得上一篇结构精巧、意境优美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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