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职方刘时雍同寮

明 · 张弼

译文

我有故人职方刘,青鸾骨相悬珠眸。

我有一位故人,在职方司任职的刘时雍,他生有青鸾般的骨相,双目如悬珠般明亮。

吐辞非劲亦非柔,东风吹春明月秋。

他说话既不过于刚硬也不过于软弱,如同东风吹拂春天、明月照耀秋夜般自然得体。

少年经义冠南州,时人错认文章流。

少年时经义之学便冠绝南方各州,当时的人却错误地把他当作只会写文章的文士。

拜官偶作司马俦,边陲万里劳谋猷。

做官之后偶然成了兵部司马的同僚,为万里边疆之事辛苦筹谋。

高冠博带青缣裘,赢马彳亍前无驺。

戴着高冠系着宽腰带,穿着青色缣衣裘服,骑着瘦马踽踽独行,前面没有随从开道。

谁知身与庙廊忧,小窗健笔风飕飕。

谁知他的身心与朝廷庙堂的忧患紧密相连,在小窗下挥笔疾书,笔势如风飕飕有声。

剚蛟扼虎驱貔貅,事当疑难少冥搜。

他能刺蛟龙、扼猛虎、驱率貔貅般的军队,遇到疑难之事还能深入思考探求答案。

长僚可否进宸旒,睿谟圣断天地侔。

他与同僚们将可否之议进呈天子御前,皇帝的谋略和决断堪与天地相等。

风行雷厉遍遐陬,顿令愁叹皆歌讴。

政令如风行雷厉般遍及偏远的角落,顿时让百姓的愁叹都变成了歌颂之声。

乃知片言少绸缪,赎取沙场万髑髅。

才知道他几句精当的筹划建议,就能赎回沙场上成千上万条性命。

貂蝉不觉生兜鍪,职方小臣不知由。

不知不觉中文官的貂蝉冠换成了武将的头盔,这位职方司的小臣也不知其中缘由。

丈夫济世机可投,冯唐郎署亦伊周。

大丈夫济世的时机可以投合,冯唐虽在郎署微职也能比肩伊尹和周公。

何须金紫身公侯,我心如蚁才如鸠。

何必非要身披金紫官服做公侯呢?我的心如同蚂蚁般微小,才能如同斑鸠般平庸。

也曾十载同君游,出守何能展一筹。

也曾与你同游共事十年之久,出任太守之职却不能贡献任何一条计策。

静坐饱餐恒自羞,摩挲老眼斗南楼。

静坐饱食之后常常自感羞愧,在斗南楼上摩挲着老眼远望。

望君心事范苏州,悠悠富贵如浮沤。

我对你的期望如同范仲淹在苏州时的心事一般,悠悠的富贵如同水上的泡沫。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张弼写给同僚、职方司官员刘时雍的寄赠之作。诗中高度赞扬了刘时雍的才能、品德和为国效力的精神,同时感叹自己的才能平庸、无所作为。诗人以真挚的情感表达了对友人的敬佩和对自己的惭愧,也体现了明代士大夫忧国忧民、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品格。

逐句解读

「我有故人职方刘,青鸾骨相悬珠眸」——我有一位故人名叫刘时雍,在职方司任职,他生得青鸾般的骨相,双眸如悬珠般明亮。起笔点明人物,以仙禽青鸾喻其不凡气质。

「吐辞非劲亦非柔,东风吹春明月秋」——他说话既不过于刚硬也不过于柔软,如同东风吹拂春日、明月照耀秋夜般自然得宜。赞其言辞得体。

「少年经义冠南州,时人错认文章流」——少年时经义之学便冠绝南方各州,当时的人却错误地把他当作只会写文章的人。写其学问深厚,被世人低估。

「拜官偶作司马俦,边陲万里劳谋猷」——做官后偶然成了兵部司马的同僚,为万里边陲之事劳累筹谋。点明其在职方司(隶属兵部)的职责。

「高冠博带青缣裘,赢马彳亍前无驺」——戴着高冠系着博带,穿着青色缣衣裘服,骑着瘦马踽踽独行,前面没有随从开道。写其为官清贫朴素。

「谁知身与庙廊忧,小窗健笔风飕飕」——谁知他的身心与朝廷庙堂的忧患紧紧相连,在窗下挥笔疾书,笔势如风飕飕有声。写其忧国忧民、勤于公事。

「剚蛟扼虎驱貔貅,事当疑义少冥搜」——他能刺杀蛟龙、扼制猛虎、驱使貔貅般的军队,遇到疑难之事时还能深入思考探求答案。赞其文武兼备。

「长僚可否进宸旒,睿谟圣断天地侔」——他与同僚们将可否之议进呈天子面前,皇帝的谋略和决断堪与天地相等。写其参与国家大事。

「风行雷厉遍遐陬,顿令愁叹皆歌讴」——政令如风行雷厉般遍及偏远角落,顿时让百姓的愁叹都变成了歌颂。赞其施政效果显著。

「乃知片言少绸缪,赎取沙场万髑髅」——才知道他几句精当的建议就能免去战争,赎回沙场上成千上万的头颅。赞其以谋略止戈。

「貂蝉不觉生兜鍪,职方小臣不知由」——不知不觉中文官的貂蝉冠变成了武将的头盔,这位职方司的小臣也不知缘由。写其文官而兼武事。

「丈夫济世机可投,冯唐郎署亦伊周」——大丈夫济世之机可以投合,冯唐虽在郎署之微职也能比肩伊尹、周公。以冯唐喻刘时雍,赞其虽官小而才大。

「何须金紫身公侯,我心如蚁才如鸠」——何必非要身披金紫官服做公侯呢?我的心如蝼蚁般微小,才如斑鸠般平庸。诗人自谦。

「也曾十载同君游,出守何能展一筹」——也曾与你同游共事十年之久,出任太守之职却不能贡献任何一策。写自己的惭愧。

「静坐饱餐恒自羞,摩挲老眼斗南楼」——静坐饱食时常自感羞愧,在斗南楼上摩挲着老眼远望。自愧之情溢于言表。

「望君心事范苏州,悠悠富贵如浮沤」——对你的期望如同范仲淹在苏州时的心事一般,悠悠的富贵如同水上的浮沤。以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的精神期许友人。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赠答寄怀的形式,是一首典型的颂人自况之作。主要手法有:一、以宾衬主,以大量篇幅赞颂刘时雍的才德功业,末尾以自己的平庸衬托,使赞颂更为有力;二、比喻生动,以青鸾、蛟龙、貔貅、貂蝉、兜鍪等意象,将人物的才能和经历描绘得形象鲜明;三、用典精准,冯唐、伊尹、周公、范仲淹等典故的运用,使诗意深厚而有分量;四、语言刚健,全诗笔力遒劲,节奏明快,"风行雷厉""剚蛟扼虎"等词语气势磅礴,体现了诗人豪迈的风格。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寄赠诗。诗人以饱满的热情赞颂了刘时雍的才能和品德,对其为国效力、以谋略止戈的功绩给予高度评价,同时也坦诚地表达了自愧不如的心情。全诗格调刚健,情感真挚,既体现了士大夫之间的道义之交,也反映了明代知识分子忧国忧民、不甘平庸的精神追求。以范仲淹"先忧后乐"的精神作结,更提升了全诗的思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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