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张司业归休坠马伤足
明 · 张弼
译文
天上归来万想空,马蹄偶尔踏东风。
从如同天上一般的朝廷退休归来后万种念头都已放空,骑着马偶尔踏着春风出游。
翻身忽断青丝鞙,踠足聊凭紫竹筇。
忽然翻身从马上跌落扯断了青丝缰绳,扭伤了脚只好拄着紫竹手杖勉强行走。
野渡渔舟人竞趁,名园纵酒客能供。
野外渡口的渔船人们争相搭乘前去观赏,名贵园林中纵情饮酒自有客人殷勤供给。
玉堂璧水浮生梦,从此都将付塞鸿。
玉堂璧水的仕宦生涯不过是一场浮生幻梦,从今以后一切都将托付给飞向边塞的鸿雁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弼寄赠致仕归家(归休)后又坠马伤足的张司业之作。
"归休"即退休归乡,"坠马伤足"是退休后发生的小意外。诗以轻松幽默的笔调写友人退休后坠马受伤的趣事,进而引出对人生功名如梦的感慨,表达了一种超然旷达、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全诗笔调轻快,情调洒脱,在伤足这样的小事中寄寓了深刻的人生感悟。
逐句解读
「天上归来万想空,马蹄偶尔踏东风。」从朝廷(天上)归来之后万种念头都已放空,马蹄偶尔踏着春风出行。
"天上"喻指朝廷,"万想空"写退休后的心态——一切功名利禄的念头都烟消云散了。
"踏东风"点明时令在春天,马蹄踏着春风,本是悠闲出游的快事,却为下文的坠马做了铺垫。
「翻身忽断青丝鞙,踠足聊凭紫竹筇。」忽然翻身跌落,扯断了青丝缰绳,扭伤了脚只好拄着紫竹手杖行走。
"青丝鞙"(鞙即缰绳,此处鞙读kòng)指青丝做的马缰,"踠足"意为扭伤了脚腕,"紫竹筇"是紫竹做的手杖。这两句以诙谐的笔调写坠马受伤的经过——本是春日出游,不料忽然坠马,只好拄杖而行,虽是意外,语气却不沉重。
「野渡渔舟人竞趁,名园纵酒客能供。」野外的渡口渔船人们争相搭乘,名贵的园林中纵情饮酒有客人供给。这两句写友人退休后的生活——可以去看野渡渔舟的乡村景象,也可以在名园中纵酒作乐。
"人竞趁"写乡村的热闹,"客能供"写朋友的殷勤,可见退休生活并不寂寞。
「玉堂璧水浮生梦,从此都将付塞鸿。」玉堂璧水的仕宦生涯不过是一场浮生之梦,从今以后都将托付给塞外的鸿雁了。
"玉堂"指翰林院,"璧水"指太学(因太学有环池如璧),两者都是朝廷清贵之地;
"浮生梦"谓仕宦生涯如梦一场;
"塞鸿"指飞往边塞的鸿雁,比喻远走高飞、不受羁绊。尾联以旷达之语作结——功名利禄都是浮梦,从此以后,还是像塞外鸿雁一样自由翱翔吧。
艺术手法
一是以小见大。诗从坠马伤足这样的生活小事切入,却引出对人生功名如梦的大感慨,举重若轻,四两拨千斤。二是笔调诙谐。
"翻身忽断青丝鞙,踠足聊凭紫竹筇"写坠马的窘态,用"聊凭"二字轻描淡写,将意外写得诙谐有趣,不沉不伤。三是对仗工整。颈联"野渡渔舟人竞趁"对"名园纵酒客能供",以乡村之景对园林之乐,对仗工稳而生活气息浓郁。四是以理趣结情。尾联"玉堂璧水浮生梦,从此都将付塞鸿"将仕宦生涯比作浮梦,将未来托付给自由飞翔的鸿雁,既有看破红尘的超脱,也有随遇而安的洒脱。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小见大、举重若轻的寄赠佳作。诗人以坠马伤足这一生活趣事为引子,书写了退休后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全诗笔调轻快而意蕴深远,前三联写坠马及退休生活,有诙谐有悠闲,尾联忽以"浮生梦"和"付塞鸿"收束,格调陡然高远。这种从小事中悟出大道理的手法,体现了诗人深厚的生活感悟力和高超的艺术表现力。全诗读来轻松洒脱,细品则意味深长,是张弼诗歌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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