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乌符观碑刻无上宫访蒋晖诗四首 其二 闻钱与谦报寄锡山同年华文光

明 · 张弼

译文

惊风落春昼,塌然发长叹。

惊风骤起吹落了春日白昼的繁花,不由颓然地发出一声长叹。

夫岂为所私,天地储精难。

这难道是出于什么私情吗?是天地蓄积精华本就极为艰难。

流赋亦能几,至宝轻摧残。

流传于世的才华又能有多少?如至宝般的人才却轻易地遭到摧残。

吴娃擅殊态,野鹤旋高寒。

吴地美女擅长殊异的姿容,野鹤盘旋于高寒的天际。

如何晋代风,欲向虞廷安。

为何晋代浮华的风气,想要向虞舜朝廷的标准去安顿呢?

秉心日不足,纵步入崄艰。

秉持初心行事总觉时间不够,纵然迈步踏入艰险之地。

雌黄重暧昧,归流实无端。

口出雌黄之语使是非更加暧昧不明,归罪于人流言实在没有来由。

所以君子儒,砥砺不少刊。

所以真正的君子之儒,磨砺德行一点不肯放松削减。

天工谅疏宥,自濯犹足看。

天工造物想必也会宽宥疏失,自我洗涤磨砺仍值得称道。

南山有周处,名迹昭青汗。

南山曾有周处那样的改过自新之人,其名绩昭然载于青史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弼读乌符观碑刻后所作四首组诗中的第二首。诗题涉及"无上宫访蒋晖"及"闻钱与谦报寄锡山同年华文光",可知是诗人读到碑刻上访蒋晖的诗作后,因闻友人钱与谦传来消息,寄赠同年华文光之作。蒋晖为东汉末著名道士,乌符观在今江苏一带。此诗由读碑引发对人才与天道之关系的深沉思索:天地储精不易,人才难得而易毁,吴娃擅美、野鹤高寒,各有遭际。全篇以议论为诗,体现了明代文人以理学入诗的风气。

逐句解读

「惊风落春昼,塌然发长叹」——惊风骤起吹落了春日白昼的繁花,不由颓然发出一声长叹。起笔即有悲慨之气。

「夫岂为所私,天地储精难」——这难道是为了什么私情吗?是天地蓄积精华本就艰难啊。感叹天地孕育人才之不易。

「流赋亦能几,至宝轻摧残」——流传的才华又能有多少?如至宝般的人才却轻易遭到摧残。

「吴娃擅殊态,野鹤旋高寒」——吴地美女擅长殊异的姿态,野鹤盘旋于高寒的天际。以吴娃比喻浮华之辈,以野鹤比喻高洁之士。

「如何晋代风,欲向虞廷安」——为何晋代的风气,想要向虞舜朝廷的标准安顿?"虞廷"指舜帝之朝,喻理想的政治清明。

「秉心日不足,纵步入崄艰」——持心做事总觉得时间不够,纵然迈步踏入艰险之地。

「雌黄重暧昧,归流实无端」——口出雌黄之语使是非更加暧昧不明,归罪于人实在没有来由。

「所以君子儒,砥砺不少刊」——所以真正的君子之儒,磨砺德行一点不肯删减放松。"刊"为削减。

「天工谅疏宥,自濯犹足看」——天工造物想必也会宽宥疏失,自我洗涤磨砺仍值得一看。

「南山有周处,名迹昭青汗」——南山有周处那样的改过自新之人,其名迹昭然载于青史。

"青汗"即"青汗",指史册(汗青)。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以比喻和用典为辅。

"吴娃擅殊态,野鹤旋高寒"一联,以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象构成对比,暗喻世人取舍之不公。用典方面,"周处"改过的故事最为关键,置于篇末收束全诗,寄寓"砥砺自新"的主旨。

"雌黄"用晋代王衍清谈之事,暗讥当时士风。

"虞廷"以古喻今,以理想政治反衬现实。

"秉心日不足"化用《尚书》"惟日不足"之意,用典浑化无迹。全诗语言凝练,议论警策,有宋代理学诗的遗风。

总体评价

此诗由读碑而引发对人才遭际与士人砥砺之道的哲理性思考,在明诗中属于以议论见长的作品。张弼以书家、名臣的身份写诗,格局开阔而思虑深沉。全篇围绕"天地储精难"这一核心命意展开,层层推进,最终归结于"君子儒"的自我砥砺与"周处"式的改过自新,既有对现实的忧愤,又有对理想的坚守。用典虽多而不觉堆砌,议论虽重而不失诗意,体现了诗人深厚的学养与敏锐的现实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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