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园歌
明 · 张弼
译文
白鹤城西黑鱼巷,委蛇折入神仙洞。
白鹤城西的黑鱼巷中,曲折蜿蜒地走进一处如同神仙洞府的园林。
琪花瑶草不知秋,仙郎时作桃花梦。
园中琪花瑶草四季常青不知秋至,园中主人时常做着桃花源般的隐逸之梦。
画船放入白龙潭,抚掌长歌天地酣。
将画船放入白龙潭中泛舟,拍掌高歌,天地之间酣畅淋漓。
去年掉鞅走京国,傲兀未肯抽朝簪。
去年骑马奔走于京城之中,却傲岸不屈,不肯插簪束发出仕为官。
归来又入烟霞里,东海仙翁谐笑语。
回来后又隐入烟霞云岚之中,与东海仙翁谈笑谐趣,其乐融融。
胸中吐出天下奇,时流闻之惊掩耳。
胸中常常吐露天下奇绝之论,世俗之人听了惊骇得连忙捂住耳朵。
九重早晚来除书,有司临门驾使车。
天子早晚会有任命诏书颁下,有司自会登门驾着使车前来催请。
马鬣天瓢应分手,要令四海归唐虞。
天马扬鬣和天瓢倾雨般的才能终将各尽其用,要让天下四海之民回归唐虞盛世。
芳菲北园休自恋,鶗鴂自啼兮鹤自怨。
北园中芳菲春色不必过分留恋,杜鹃自管啼鸣、白鹤自管哀怨,各有其时。
迟子功成早拂衣,老我依然共清燕。
只等你功成名就早早拂衣归来,老迈的我依然与你共度清闲安乐的时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弼所作的北园歌,是一首歌行体赠勉之作。诗中以仙洞、琪花等意象渲染隐居之趣,复以画船酣歌写放达之态,又追溯京师不仕、归隐东海的经历,最后以早晚将应诏出仕、功成拂衣相期作结,于隐与仕之间寄寓远大抱负,格调豪迈,意境宏阔。
逐句解读
「白鹤城西黑鱼巷,委蛇折入神仙洞」开篇点明地点:从白鹤城西的黑鱼巷曲折蜿蜒进入一处神仙洞般的园林,写出北园的幽深隐蔽。
「琪花瑶草不知秋,仙郎时作桃花梦」园中琪花瑶草常青不凋,不知秋至,园主人时常做着桃花源般的隐逸之梦。
「画船放入白龙潭,抚掌长歌天地酣」将画船放入白龙潭中,拍掌高歌,天地之间酣畅淋漓,写纵情山水之乐。
「去年掉鞅走京国,傲兀未肯抽朝簪」去年骑马奔走京师,却傲岸不屈不肯出仕为官,写其孤高性格。
「归来又入烟霞里,东海仙翁谐笑语」回来后又隐入烟霞之中,与东海仙翁谈笑风生,写归隐后的逍遥。
「胸中吐出天下奇,时流闻之惊掩耳」胸中常发天下奇论,世俗之人听了惊骇得掩住耳朵,写其不同流俗。
「九重早晚来除书,有司临门驾使车」天子早晚会有任命诏书下达,有司会登门驾着使者车马来催促,预言终将出仕。
「马鬣天瓢应分手,要令四海归唐虞」天马扬鬣、天瓢倾雨之才当各展其用,要让四海之民回归唐虞盛世,寄予辅政治国之望。
「芳菲北园休自恋,鶗鴂自啼兮鹤自怨」不必过分留恋北园的芳菲春色,杜鹃自啼、白鹤自怨,各有其时。
「迟子功成早拂衣,老我依然共清燕」等你功成名就早早拂衣归来,老迈的我依然与你共度清闲宴乐之时光,以功成身退相期。
艺术手法
全篇以隐与仕的矛盾张力为内在脉络,以时间推进为外在线索,层次分明。开篇以"神仙洞"渲染仙境氛围,中间以"抚掌长歌天地酣"写豪放不羁,以"傲兀未肯抽朝簪"写孤高气节,以"胸中吐出天下奇"写才识超群,层层铺垫,终以"要令四海归唐虞"的宏愿收束,气象阔大。用典精当,"桃花梦"用陶渊明桃花源事,"抽朝簪"用投簪归隐事,"唐虞"指尧舜盛世,均服务于隐仕主题。结句"鶗鴂自啼兮鹤自怨"以骚体句式入诗,声情激越,韵味独特。
总体评价
此诗歌行纵横,气骨遒劲,兼具隐逸之趣与用世之志。写景则幽邃奇幻,抒情则豪迈酣畅,言志则宏远深沉。于放达中见抱负,于隐退中期功业,体现了明代士人在出处进退之间的典型心态,是张弼歌行体中格局开阔、笔力苍劲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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