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菊庄陈先生辞

明 · 张弼

译文

伏羲画兮开天,三圣作兮朗以宣。

伏羲画八卦开创文明,三圣作易使之朗然宣明于世。

胡元圣之孔神兮尚折摘而绝编。

为何那通达圣神的孔子,尚且翻阅不止至于韦编三绝。

于天其浩浩兮海其渊渊。

天是多么浩大无边啊海是多么深渊无尽。

伟若人之卓识兮,弗中慑兮力绵。

伟岸如先生的卓越见识,不曾中途气馁而力量绵长不绝。

耽嗜矻矻兮佔哔以穷年。

沉溺嗜学孜孜不倦,穷年累月地读书吟诵不辍。

我欲之兮峻山修川。

我想要走向那峻峭的高山漫长的河流。

溘长逝兮徒糟粕之攸传。

却溘然长逝而去,只徒然传下了糟粕般的遗文。

噫嘻吁兮将孰与言。

噫嘻长叹啊,将与谁人倾心言语。

洒弱翰兮弹哀弦。

挥洒微弱的笔翰弹奏哀伤的琴弦。

溯长风兮寄予怀之惓惓。

追溯长风寄托我恳切不尽的深情怀念。

赏析

题解
此辞为哀悼菊庄陈先生而作,以楚辞体抒发对先生学问精深而赍志以殁的深切悲痛。作者赞叹陈先生卓识过人、潜心学问的品格,痛惜其溘然长逝、抱憾而终的不幸命运。

逐句解读
「伏羲画兮开天,三圣作兮朗以宣」——伏羲画卦开创文明,三圣作易使之朗然宣明。

「胡元圣之孔神兮尚折摘而绝编」——为何如此通达圣神的孔子,尚且韦编三绝。

「于天其浩浩兮海其渊渊」——天是多么浩大啊海是多么深渊。

「伟若人之卓识兮,弗中慑兮力绵」——伟岸如先生之卓识,不曾中途气馁力量绵长。

「耽嗜矻矻兮佔哔以穷年」——沉溺嗜学孜孜不倦,穷年累月地读书不辍。

「我欲之兮峻山修川」——我想要走向那高山长川。

「溘长逝兮徒糟粕之攸传」——却溘然长逝,只徒然传下糟粕般的遗文。

「噫嘻吁兮将孰与言」——噫嘻叹息啊,将与谁人言语。

「洒弱翰兮弹哀弦」——挥洒弱笔弹奏哀弦。

「溯长风兮寄予怀之惓惓」——追溯长风寄托我恳切的情怀。

艺术手法
全辞仿楚辞体,以「兮」字贯串,声调悲凉。

「伏羲画兮开天」以远古圣王起兴,衬托先生之学问;

「胡元圣之孔神兮尚折摘而绝编」以孔子韦编三绝说明求学之勤,反衬先生之用功更甚。

「溘长逝兮徒糟粕之攸传」以「糟粕」称遗文,实为自谦与悲痛之极语。结尾「溯长风兮寄予怀之惓惓」以风为媒介,将哀思寄向远方,余韵悠然。

总体评价
此辞以楚辞之体写哀悼之情,继承了屈原忠愤抒怀的传统,情感真挚深沉。全辞由赞叹转入痛惜,再转入孤寂,情感层次分明,是一篇情文并茂的哀悼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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