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笔赠孝子国子学录加博士杨君成章宗道归道州

明 · 湛若水

译文

杨君孝行世所闻,孝诚直达通高旻。

杨君的孝行天下人都知道,他的一片孝诚之心直达高天。

有司奏授录国子,大哉圣明重孝理。

主管官员上奏授予他国子监学录之职,圣明之朝重视以孝治国真是伟大。

始知天人一理同,六堂化育如春风。

这才知道天道与人道本是同一个理,国子监六堂的教化如同春风。

只今引年拂衣去,天子三留留不住。

如今他因年老辞官拂衣而去,天子三次挽留也留不住。

加之博士表其孝,孝廉足以立世教。

又加授博士之衔来表彰他的孝行,这样的孝廉足以树立世人的教化。

系帆白下勤问道,归心如箭行草草。

在南京停船勤勤请教学问,但归心似箭行程匆匆。

千圣圣学将无同,请君归问无极翁。

千古圣贤的学问莫非都是一致的,请您归乡后去向周敦颐的学问请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即兴走笔(挥笔疾书)赠别杨成章(字宗道)之作。杨君以孝行闻名,曾任国子监学录,加授博士衔,因年老致仕归道州(今湖南道县)。诗中赞扬杨君的孝行得到朝廷表彰,感叹圣朝以孝治国的盛德,并以同道之谊相规勉,请其归乡后向"无极翁"(周敦颐,道州人,号濂溪,理学开山祖)之学请益。全诗七言古体,笔力矫健,是赠序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杨君孝行世所闻,孝诚直达通高旻」杨君的孝行天下皆知,他的一片孝诚之心直达高天。

"高旻"指苍天,言孝心感天,可通神明。

「有司奏授录国子,大哉圣明重孝理」主管官员上奏授予他国子监学录之职,圣明之朝重视以孝治国的道理真是伟大。

"录国子"即国子监学录,"孝理"即以孝治天下之理。

「始知天人一理同,六堂化育如春风」这才知道天道与人道本是同一个理,国子监六堂的教育化育如同春风化雨。

"六堂"指国子监的六个讲堂(率性、修道、诚心、正义、崇志、广业),"天人一理同"是湛若水哲学的核心命题。

「只今引年拂衣去,天子三留留不住」如今他因年老辞官拂衣而去,天子三次挽留也留不住。

"引年"指因年老告退,"拂衣"指决然离去。

"三留"极言朝廷礼遇之厚。

「加之博士加博士表其孝,孝廉足以立世教」又加授博士之衔来表彰他的孝行,这样的孝廉足以树立世人的教化。

"博士"为国子监博士,"孝廉"本为汉代选官科目,此处泛指有孝行之士。

「系帆白下勤问道,归心如箭行草草」在白下(南京)系船停泊勤勤请教问学,但归心似箭行程匆匆。

"白下"为南京别称,湛若水长期在南京任职讲学。

「千圣圣学将无同,请君归问无极翁」千古圣贤的学问大概都是一致的,请您归乡后去向无极翁请教。

"将无同"出自《世说新语》,意为"莫非相同吧",表推测语气。

"无极翁"指周敦颐(世称濂溪先生),道州人,著《太极图说》言"无极而太极",为宋代理学开山祖师。杨君归道州,道州正是周敦颐故里,故请其归问濂溪之学。

艺术手法

全诗用七言古体,一韵到底,气势贯通。

"走笔"二字点明即兴挥毫,故全篇笔势酣畅,不假雕饰而自见精彩。用典贴切自然:高旻通诚用孝感天地之古义,六堂化育切合国子监实景,白下系帆点明南京问道之地,无极翁指实周敦颐故里。每一处用典都与杨君身份经历紧密扣合,非泛泛之辞。末句"千圣圣学将无同,请君归问无极翁"最见匠心:既以"圣学无不同"寄寓统一道学之意,又巧妙地将送别之地(南京)与归乡之地(道州)通过"问道"一线贯穿,从具体的送别升华到宏阔的学术传承。

总体评价

此诗是湛若水赠别诗中融叙事、说理、抒情于一体的佳作。全篇紧扣杨君"孝子"身份和"归道州"行程,从其孝行感天写到朝廷重孝,从国子监教化写到辞官归乡,最后以请益濂溪之学作结,层次分明而气脉贯通。

"天人一理同"五字实为全诗纲领,既是对朝廷以孝治国的哲学阐释,也是湛若水"随处体认天理"思想的自然流露。结尾请归问无极翁,既是对杨君的殷切期勉,也是对理学道统的深情致敬,境界高远,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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