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隐
明 · 湛若水
译文
云下山兮水潺潺,游子去兮何时还。
云下山间流水潺潺,游子远去何时才能归来。
白云朝出兮暮来归,游子去兮何时。
白云早晨飘出傍晚便归来,游子远去却不知何时回来。
怅不返兮予愁,子胡为兮淹留。
惆怅你不返回令我忧愁,你为何久留在外不归呢。
归来兮人间不可以久游,烟霞为家兮白云蒙头。
回来吧人间不可以久留,以烟霞为家白云蒙头而居。
膏火煎熬兮火消膏,归来归来,龙泉可图。
如膏火煎熬火消蚀着膏脂,回来吧回来吧,龙泉之志尚可图谋。
赏析
题解
此诗仿楚辞体式,以招隐为题,呼唤游子归隐山林。诗中以白云、烟霞为隐逸之象,以膏火煎熬喻世俗之苦,反复劝归,情辞恳切。
逐句解读
「云下山兮水潺潺,游子去兮何时还」——云下山间流水潺潺,游子远去何时才能归来?开篇以景写情,奠定思念基调。
「白云朝出兮暮来归,游子去兮何时」——白云早晨出去傍晚还能回来,游子远去却不知何时归,以白云之有归反衬游子之无归。
「怅不返兮予愁,子胡为兮淹留」——惆怅你不回来我满心忧愁,你为何久留在外不归呢?「归来兮人间不可以久游」——回来吧,人间不可以久留!直抒劝归之意。
「烟霞为家兮白云蒙头」——以烟霞为家,白云蒙头,描绘隐逸之境的美好。
「膏火煎熬兮火消膏,归来归来,龙泉可图」——如膏火煎熬,火消蚀着膏脂,回来吧回来吧,龙泉之志尚可图谋!以膏火之喻写世俗之害,以龙泉之剑喻壮志犹可有为。
艺术手法
全诗仿楚辞体,以「兮」字为节奏枢纽,音韵悠长回环。
「白云」意象反复出现:白云朝出暮归与游子不归构成核心对比,白云蒙头又描绘隐逸图景,一象多义。
「膏火煎熬」取《庄子》膏火自煎之喻,形象写出世俗对人的消耗。结尾「龙泉可图」陡然振起,以剑之锋芒暗示归隐非退避而是蓄力,赋予招隐以积极意义。全篇「归来」三次出现,一次比一次迫切,形成情感递进的呼唤节奏。
总体评价
此诗以楚辞之体写招隐之旨,将传统的隐逸主题赋予了新的内涵。诗人并非一味劝人遁世,而是在揭示世俗之害后以「龙泉可图」作结,暗示归隐是积蓄力量以待时机,体现了湛若水作为理学家积极入世而又超然物外的精神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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