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医士叶子新还维扬诗
明 · 湛若水
译文
叶生自蒋氏
叶先生出自蒋氏门下
作用出岐黄
医术造诣源自岐伯黄帝之学
手持百药匕
手中拿着取各种药剂的药匙
捷下回真阳
敏捷地下药回转了人体的真阳之气
造物何小儿
造物主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
令我病张皇
让我染病而惊慌失措
痰火炎昆崙
痰火之邪上炎到了头部
面赭手足僵
面色发红手脚僵硬
二陈与四物
二陈汤和四物汤
时医执其常
当时的医生只拘泥于常规方剂
之子自扬来
这位先生从扬州前来
视脉为剂量
为我诊脉来确定药剂用量
如彼大将谋
如同大将军谋划战事
应变无定方
随机应变没有固定的方子
多谢瓜蒌子
多亏了瓜蒌子这味药
洗我腥血肠
清洗了我充满腥秽的肠胃
邪涎下数升
邪热的痰涎泻下了数升
正气乃一张
正气于是得以舒张
浃旬水火济
过了十天水火得以既济恢复平衡
冷焰发辉光
虚冷之焰发出了光辉
因兹悟神理
因此领悟了神妙的理法
报之合一章
写一首诗来报答其恩
赏析
题解
此为赠医士诗。医士叶子新从扬州(维扬)来,妙手回春治愈了诗人的痰火之症。诗人作此赠别,详细记录了自己发病的症状、庸医的束手无策、叶生诊治的独到之处以及服药后的疗效。湛若水借此次治病经历,悟出"神理"——治病之理与天地水火既济之理相通,体现了理学家的格物致知精神。
逐句解读
「叶生自蒋氏」叶生出自蒋氏门下(或指师承),交代医士师承来历。
「作用出岐黄」其医术造诣出自岐伯、黄帝(指《黄帝内经》),写其医术精深。
「手持百药匕」手中拿着各种药剂的药匙(匕,取药用具)。
「捷下回真阳」敏捷地下药,回转人体的真阳之气,写其医术高明。
「造物何小儿」造物主怎么像个小儿一样。
「令我病张皇」让我染病而惊慌失措。
「痰火炎昆崙」痰火之邪上炎头部(昆崙喻头),写病症。
「面赭手足僵」面色发红,手脚僵硬,写具体症状。
「二陈与四物」二陈汤(化痰)和四物汤(补血)。
「时医执其常」当时的一般医生只拘泥于常规方剂。
「之子自扬来」这位先生从扬州前来。
「视脉为剂量」为我诊脉以确定药剂的用量。
「如彼大将谋」如同大将军谋划战事。
「应变无定方」随机应变没有固定的方子,写叶生用药灵活。
「多谢瓜蒌子」多亏了瓜蒌子这味药。
「洗我腥血肠」清洗了我充满腥秽的肠胃。
「邪涎下数升」邪热的痰涎泻下数升。
「正气乃一张」正气于是得以舒张。
「浃旬水火济」过了十天水火得以既济(恢复平衡)。
「冷焰发辉光」虚冷之焰发出了光辉,写康复之兆。
「因兹悟神理」因此领悟了神妙的理法。
「报之合一章」作此一首诗以报答其恩。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按"医士来历—自己发病—庸医束手—叶生诊治—服药见效—悟理答谢"的顺序层层推进,结构严谨。
"造物何小儿,令我病张皇"以拟人口吻写出患病时的惶恐。
"痰火炎昆崙,面赭手足僵"以中医术语入诗,形象生动。
"二陈与四物,时医执其常"以具体的方剂名称点出庸医之失,"如彼大将谋,应变无定方"则以军事比喻医术,将叶生之高明与庸医之刻板形成鲜明对比。
"邪涎下数升,正气乃一张"等句以中医理论描述疗效,专业而准确。
"浃旬水火济"用《周易》"水火既济"卦象喻身体康复,体现了理学家以《易》理释医理的独特视角。末句"因兹悟神理"将治病之事升华为对天地之理的领悟,是典型的理学家笔法。
总体评价
此诗是难得的以中医治疗为主题的古诗,叙事详尽,描述具体,有珍贵的医学史料价值。湛若水以理学家的视角观察医理,将治病的个人经历升华为对"神理"的体悟,体现了"格物致知"的学术追求。语言质朴亲切,比喻贴切(如以大将喻医),用典自然(如以"水火既济"喻康复),既有实用性又有文学性,是赠医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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