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项精膳迁抚州太守

明 · 湛若水

译文

吾爱项平父,居然受道姿。

我喜爱项平父,他竟有天生接受大道的资质。

自惭立达者,欲人人得知。

我自愧为立达之人,希望人人都能知晓大道。

之子有至性,谦虚吾不疑。

此人有纯厚的天性,谦虚的品德我毫不怀疑。

畏利人称怯,避权时或嗤。

因为畏惧利益而被世人称为怯懦,因为回避权贵而有时被讥笑。

昔在四司僚,今乘千里车。

从前是四司中的同僚,如今乘着千里之车赴任。

朱轮入抚境,为拜两贤祠。

朱轮之车进入抚州境内,要去拜谒两位先贤的祠堂。

两贤问为谁,崇仁与金溪。

若问这两位先贤是谁,就是崇仁先生和金溪先生。

其人死不亡,履地当思齐。

他们人虽死而精神不亡,踏上那片土地就当见贤思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赠别项精膳(光禄寺官员)升任江西抚州太守而作。抚州是理学重镇,崇仁是吴与弼(号康斋)的故乡,金溪是陆九渊(号象山)的故乡,二人都是理学宗师。诗中勉励友人赴任后拜谒二贤之祠,以先贤为榜样。全篇以"谦虚"立骨,以"思齐"收束,体现了理学家对地方教化和先贤道统的重视。

逐句解读

「吾爱项平父,居然受道姿。」我喜爱项平父,他有天生的接受大道的资质。

"平父"是项精膳的字,"受道姿"指其有向道之质。

「自惭立达者,欲人人得知。」我自愧为立达之人,希望人人都能知晓大道。立达取《论语》"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之意。

「之子有至性,谦虚吾不疑。」此人有纯厚的天性,谦虚的品德我毫不怀疑。赞其天性之厚。

「畏利人称怯,避权时或嗤。」因为畏惧利益而被世人称为怯懦,因为回避权贵而有时被讥笑。写其不慕名利、不趋权贵的品性。

「昔在四司僚,今乘千里车。」从前是四司中的同僚,如今乘着千里之车赴任。四司指按察使司下的各道官员。

「朱轮入抚境,为拜两贤祠。」朱轮之车进入抚州境内,您要去拜谒两位先贤的祠堂。朱轮是太守的仪制。

「两贤问为谁,崇仁与金溪。」若问这两位先贤是谁,就是崇仁先生和金溪先生。崇仁指吴与弼(江西崇仁人),金溪指陆九渊(江西金溪人)。

「其人死不亡,履地当思齐。」他们人虽死而精神不亡,踏上那片土地就当见贤思齐。

"死不亡"取《道德经》"死而不亡者寿"之意。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以理学宗师立标。诗人巧妙地利用抚州这一地理因素,将吴与弼(崇仁)和陆九渊(金溪)两位理学宗师引出,以先贤之精神为友人立下效法的标杆。其次是以小见大,从"畏利人称怯""避权时或嗤"这样的日常生活小事中,看出友人不慕名利的高洁品格。再次是用典精当而含蓄,"立达"出自《论语》,"死不亡"出自《道德经》,"思齐"出自《论语·里仁》,三个典故都紧扣理学修养主题。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理趣盎然的赠太守诗。湛若水以"谦虚"立骨,以崇仁、金溪两位理学宗师为标杆,将送别之意与劝勉之旨融为一体。全诗语言质朴平实,不事雕琢,却于平淡中见深意,在赠言中寓教化,体现了理学家"即事明理""见贤思齐"的为学特色,也展现了明代士人对理学道统的深厚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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