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王德徵户曹谪官之肇庆驿丞

明 · 湛若水

译文

卞和献荆璞

卞和献上荆山中所得的璞玉

言尽继以泪

话语说尽了接着便流下眼泪

虽以三刖足

虽然因此三次被砍去双足

于心曾不悔

他心中始终不曾有过后悔

岂不知保身

难道他不知道保全自身的道理吗

徒以识为累

只是因为能识得宝玉反而成了拖累

楚国有大宝

楚国原本拥有稀世大宝

弃之如瓦块

却将它如同瓦砾一般抛弃

何况以暗投

更何况将宝玉投向不识之人

按剑或相待

别人或许会按剑怒目相待

大易贵藏器

易经最看重的便是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龙蛇亦何害

如龙蛇般蛰伏又有何妨害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赠王德徵而作。王德徵时任户曹,被谪贬为肇庆驿丞。诗中以卞和献璞的故事为喻,安慰并勉励王德徵,指出怀才抱德之人因"识"而遭累是古今通理,并劝其藏器待时,不必因一时挫折而灰心。

逐句解读
「卞和献荆璞」——卞和献上荆山中的璞玉。

「言尽继以泪」——话说尽了接着流下眼泪。

「虽以三刖足」——虽然因此三次被砍去双脚。

「于心曾不悔」——他心中始终不曾后悔。

「岂不知保身」——难道他不知道保全自身吗?
「徒以识为累」——只是因为他有识玉之能反而成为拖累。

「楚国有大宝」——楚国本来有大宝在手。

「弃之如瓦块」——却将它如同瓦块一样抛弃。

「何况以暗投」——更何况将宝玉投入暗处。

「按剑或相待」——别人可能按剑怒目相待。

「大易贵藏器」——《易经》最贵重的是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龙蛇亦何害」——如龙蛇之蛰伏又有何妨害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卞和献璞为核心典故,将王德徵的被谪贬比作卞和的因识受累,用事贴切而含意深刻。

"言尽继以泪""虽以三刖足,于心曾不悔"以极简笔墨写卞和的悲壮与坚贞,令人动容。

"岂不知保身,徒以识为累"以反问与直陈结合,点明怀才者因才能而遭祸的悖论,发人深省。

"楚国有大宝,弃之如瓦块"以"大宝"与"瓦块"对比,讽刺当道者不能识才。结尾化用《易经》"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之意,以"龙蛇亦何害"安慰被贬之人,指出蛰伏待时也是一种智慧。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古喻今、以事说理的赠别佳作。湛若水借卞和献璞的故事为被谪贬的王德徵鸣不平,同时也以"藏器""龙蛇"等意象劝慰友人隐忍待时。全诗既有对人才被弃的愤慨,又有对友人的殷切勉励,情感与理趣兼备。诗中体现的"藏器待时"思想,既是儒家进退之道的体现,也是对宦海沉浮的达观态度,具有深刻的人生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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