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四川王公子敬之

明 · 湛若水

译文

嗟予语敬之,敬之当听予。

叹,我有话要告诉敬之,敬之你应当听我说。

敬亦无不在,语子敬读书。

敬这种品德无处不在,我告诉你当以敬畏之心读书。

当其未读时,天君自俨如。

当还没有读书的时候,心的主宰自然庄严肃穆。

及其对书册,万象涵太虚。

等到面对着书册的时候,万象都涵容在太虚之中。

是谓以我观,勿以此丧志。

这就是所谓以我的本心来观照,不要因此而丧失了心志。

舍之求放心,离物以为二。

如果舍弃本心去寻求放失之心,就会将物与我分离为二。

学问与思辨,古训乃其地。

学问与思辨,古人的训诫就是其根基所在。

无在无不在,事事亦如是。

心既无所不在又无时不在,做每件事也都是同样的道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赠四川王公子(字敬之)之作。诗中以敬字为眼,围绕读书与修身的关系展开论述,阐明了心与书、我与物不可分离的道理,体现了心学心外无物的思想核心。诗题中的敬之既是人名义是劝勉之意,一语双关。

逐句解读
「嗟予语敬之,敬之当听予」叹,我有话要对敬之说,敬之应当听我一言。

「敬亦无不在,语子敬读书」敬本是无处不在的,我要告诉你以敬之心读书。

「当其未读时,天君自俨如」当尚未读书之时,心之主宰自然庄严肃穆。

「及其对书册,万象涵太虚」等到面对书册之时,万象都涵容于太虚之中。

「是谓以我观,勿以此丧志」这就是所谓以我之心来观照,切莫因此而丧失了心志。

「舍之求放心,离物以为二」若舍弃本心去寻求放失之心,便会将物我分离为二。

「学问与思辨,古训乃其地」学问与思辨,古人的训诫正是其根基所在。

「无在无不在,事事亦如是」心既无所不在又无时不在,做任何事也都是如此。

艺术手法
其一,以赠诗为说理,结构独特。全诗以嗟予语敬之起,以事事亦如是结,首尾呼应,构成完整的论述结构。中间六句层层推演,从读书之敬推及心体之论,再归结到事事亦如是的普遍原理,逻辑严密。其二,概念精微。天君指心之主宰,太虚指心体的广大无际,放心指放失之本心,这些心学概念的运用,使诗歌具有浓厚的哲学色彩。其三,辩证思维。当其未读时与及其对书册时构成对照,说明心体在不同情境下的状态;以我观与离物以为二相对,阐明心物不二之理,体现了诗人深刻的思辨能力。其四,语言简练古朴,近于箴言。敬亦无不在、无在无不在等句,言简意赅,直指本心,颇有中庸大学的古朴风格。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理学赠答诗,以诗的形式阐述了心学的核心思想。诗人围绕敬与读书的关系,阐明了心外无物、心物不二的哲学命题,强调读书当以本心为主,不可舍本逐末。全篇虽以说理为主,但结构精巧,逻辑严密,概念运用准确,语言古朴有力,既有师友劝勉之诚,又有理学家立论之精,是湛若水心学思想的诗化表达,也是明代理学诗的代表作之一。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