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少京兆吴公讱迁都宪巡抚四川

明 · 湛若水

译文

自我逢君三十春,手攀月野凌清云。

自从我与您相逢至今已三十个春秋,我们携手攀登,如同攀上月宫、凌越清朗的云霄。

连枝粲粲并三秀,花光照耀老灵椿。

我们如同连理枝般交相辉映,并比三秀芝草之美,绚烂的花光闪耀着古老苍翠的灵椿大树。

中丞●历遍中外,垂趐直上青云天。

您这位中丞的履历遍及朝廷内外各处,纵曾垂翅停顿,如今又径直飞上青云的高天。

发铏揵下庖丁刃,会中理解牛无全。

您的运筹决断如同庖丁解牛的利刃,刀刀切中腠理,目无全牛般游刃有余。

腰间烨烨张华剑,影摇三峡星斗寒。

您腰间佩戴着熠熠生辉的张华宝剑,剑影摇动之处,连三峡上空的星斗也为之生寒。

自古大才当大用,君家家范司寇存。

自古大才必当大用,您家世代相传的家风之中,尚存有先祖司寇的遗规。

始知馀庆自积善,先公高大于公门。

由此可知,留给子孙的福庆都源于累世积善,您先公的德望比汉代于公高大的门第还要崇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赠别吴公讱升任都察院都御史、巡抚四川而作。诗题中"少京兆"指吴曾任京兆尹之副,"迁都宪"即升任都御史,"巡抚四川"为新任职务。全诗追述与吴三十年的交谊,盛赞其家世德范、政治才能与用兵之道,寄望其赴蜀建立殊勋。湛若水为明代心学大家,与吴公交谊深厚,此赠别之作兼具颂德与勉励之意。

逐句解读
「自我逢君三十春,手攀月野凌清云」:自与君相识至今已历三十个春秋,携手攀登,如攀月宫凌越清朗云霄,开篇追述三十年深厚情谊与共同志向。

「连枝粲粲并三秀,花光照耀老灵椿」:我们如同连理枝般交辉,并比三秀之美;花光绚烂照耀着老迈的灵椿大树,以"灵椿"喻父辈长辈,言两家情谊之盛。

「中丞●历遍中外,垂趐直上青云天」:中丞(指吴公讱)历练遍及朝廷内外,垂翅之后又直上青云之天,写其仕途虽有起伏终至高位。

「发铏揵下庖丁刃,会中理解牛无全」:运刀如神,犹庖丁解牛之刃,循理会节,目无全牛,用《庄子·养生主》庖丁解牛之典赞其处理政务游刃有余。

「腰间烨烨张华剑,影摇三峡星斗寒」:腰间佩戴着熠熠生辉的张华宝剑,剑影摇动,令三峡之上的星斗也为之生寒,用张华得宝剑之典喻其威望。

「自古大才当大用,君家家范司寇存」:自古以来大才必当大用,君家的家风家范中尚存司寇(指其先祖曾为刑官)之遗规,勉其承继家声。

「始知馀庆自积善,先公高大于公门」:由此可知遗福子孙源自累世积善,先公的德望高大于汉代于公之门,用《汉书·于定国传》于公高大其门以期子孙封侯之典。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风写就,气格豪迈,笔力遒劲。开篇"自我逢君三十春"直入主题,以"手攀月野凌清云"的雄奇想象奠定全篇格调。

"庖丁解牛"一联,用《庄子》典故喻政务通达,化哲理为形象,尤见功力。

"腰间烨烨张华剑,影摇三峡星斗寒"一联,将宝剑之光与三峡星斗相辉映,意境雄浑,色彩冷峻,是全诗最警策之句。用典密集而不觉堆砌:庖丁、张华、于公,皆服务于赞吴之才德与家世。结尾以"馀庆积善"归结,由赞才转进至劝善,体现理学家"以德为本"的思想底色。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赠别诗中格局宏阔、气格雄浑的佳作。湛若水虽以理学名世,此诗却毫无道学气,笔力扛鼎,意象壮丽。

"影摇三峡星斗寒"一句足以追步唐人。全诗将个人情谊、家世门风、政治期许融为一体,结尾归于积善馀庆之理,既见诗人才情,又见大儒识度,体现了明代理学家诗歌"以理为骨、以情为肉"的典型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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