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马溪田纳言归陕右

明 · 湛若水

译文

圣途日芜秽,宇宙何寥焉。

圣贤之道日益荒芜污秽,天地之间何等寂寥。

天下皆尚同,人人信其贤。

天下人都崇尚随波逐流,人人都相信那些随俗之人是贤能。

自我抱兹独,世贤多烦冤。

自从我坚守这份独立之见,世间所谓贤人多有烦怨不满。

蔼蔼溪田子,倾盖独相怜。

和蔼可亲的溪田子,倾盖相交时独独与我惺惺相惜。

见嗟大科训,交契十年前。

彼此感叹大科的教诲,交情契合始于十年之前。

邂逅金陵游,载歌伐木篇。

在金陵邂逅同游,一起吟唱诗经中求友的伐木篇。

岂伊人事乖,聚散如云烟。

岂只是人事多有不顺,聚散离合本就如云烟般无常。

风云安可期,见月忆同天。

风云际会怎能预期?看见明月便想起我们同在一片天之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赠别友人马溪田归陕右之作。

「纳言」为官名,即给事中之职。诗中感叹世俗崇尚同流、贤者遭受委屈,而与马溪田的相知相惜成为难得的知己之情,体现了理学家的独立人格和坚守精神。

逐句解读
「圣途日芜秽,宇宙何寥焉」——圣贤之道日益荒芜污秽,天地间何等寂寥。

「天下皆尚同,人人信其贤」——天下人都崇尚随波逐流,人人都相信那些所谓的贤人。

「自我抱兹独,世贤多烦冤」——自从我坚守这份独立之见,世上那些所谓贤人多有烦怨。

「蔼蔼溪田子,倾盖独相怜」——和蔼的溪田子,倾盖相交时独独与我相怜惜。

「见嗟大科训,交契十年前」——彼此嗟叹大科之训,交契始于十年之前。

「邂逅金陵游,载歌伐木篇」——在金陵邂逅同游,一起吟唱《伐木》之篇。

「岂伊人事乖,聚散如云烟」——岂只是人事乖离,聚散本如云烟般无常。

「风云安可期,见月忆同天」——风云际会怎能预期?看见明月便想起我们同在一片天之下。

艺术手法
此诗以「独」字立骨,首段「圣途芜秽」「天下尚同」写世风之弊,反衬出诗人坚守独立的人格。中段转入与溪田的知己之情,「倾盖独相怜」的「独」字与开篇「抱兹独」呼应,显示同道之难觅。

「载歌伐木篇」用《诗经·伐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之意,以典代言,含蓄深情。末二句以「云烟」喻聚散无常,以「同天」寄托精神相通,由感伤转为旷达。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深沉的知己之诗。诗人以世道之荒芜衬托知音之难遇,又以知音之相惜对抗世道之浑浊,情感真挚而不失理趣。

「见月忆同天」一句,将离别的遗憾化为精神上的相通,境界开朗,体现了理学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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