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蒋生莅赴镇沅经历

明 · 湛若水

译文

忠信与笃敬,蛮貊云可行。

忠信与笃敬之德,即便在蛮貊之地也说是行得通的。

行迈何壮哉,远涉万里疆。

远行何等壮伟啊,远涉万里边疆。

我心久不远,宇宙如室堂。

我心久已不觉得遥远,整个宇宙如同室堂一般。

华夷本同天,岂不同三光。

华夏与夷狄本在同一片天之下,难道不共享日月星辰吗。

此言可书绅,亦可书心肠。

这番话可以写在腰间的绅带上,也可以铭刻在心肠之中。

书绅有时违,书心长不忘。

写在绅带上有时会遗忘,铭刻在心里则长久不会忘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赠蒋生莅赴云南镇沅任经历之职而作。镇沅地处西南边陲,为少数民族聚居之地。诗中以"忠信笃敬"立旨,勉励蒋生以儒家道德教化蛮貊之地,强调华夷本同一天地,当以仁心相待。全篇洋溢着心学大儒"万物一体"的胸襟与情怀,体现了湛若水"随处体认天理"的哲学主张,是一篇以理入诗、以道赠行的赠别佳作。

逐句解读

「忠信与笃敬,蛮貊云可行」:忠信与笃敬之德,即便到蛮貊之地也说是行得通的。开篇即以《论语》"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立旨。

「行迈何壮哉,远涉万里疆」:远行何等壮伟啊,远涉万里边疆。赞美蒋生远赴边地的壮举。

「我心久不远,宇宙如室堂」:我心久已不觉得遥远,整个宇宙如同室堂一般。表达心学"万物一体"的境界,空间距离不足挂碍。

「华夷本同天,岂不同三光」:华夏与夷狄本在同一片天之下,难道不共享日月星三光吗?强调华夷一家、天下大同的理念。

「此言可书绅,亦可书心肠」:这番话可以写在腰间的绅带上,也可以写在心肠之中。

"书绅"指铭记不忘。

「书绅有时违,书心长不忘」:写在绅带上有时会违背遗忘,写在心里则长久不会忘记。强调内心体认重于外在记诵。

艺术手法

一是以理入诗。全篇几乎句句说理,却无枯燥之感,关键在于诗人将"忠信笃敬""万物一体"的哲理化为亲切的勉励之辞,理中含情。二是对比手法。

"书绅有时违,书心长不忘"以"书绅"与"书心"对比,阐明外在记诵与内心体认的高下之分,正是心学精义。三是用典浑化。

"蛮貊可行"出自《论语》",三光"(日月星)出自经典,运用自然无痕。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别具一格的赠别之作。诗人不以离情别绪为意,而是以师长身份谆谆教诲,将儒学大义融入送别之中,体现了湛若水作为心学宗师的胸襟与识见。诗中"我心久不远,宇宙如室堂"一句尤为警策,道出了心学"心通万物"的至高境界,堪称理趣诗中的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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