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季明德左迁辰州
明 · 湛若水
译文
网罟以鱼设,维鸿则罹之。
渔网原本是为捕鱼而设的,偏偏鸿雁误陷其中而被捕获。
鱼鸿各有命,乌用尤网为。
鱼与鸿鸟各有各的命运,又何必去怨恨那渔网呢。
季子黑貂弊,贵富会有时。
季子的黑貂裘已破旧不堪,但贵显富足终会有到来之时。
矧兹性不存,子昔事于斯。
况且这种怨尤之性本不该存留,您从前也曾从事于此道。
尧舜亦浮云,稷契逢昌期。
尧舜的盛世也如浮云一般逝去,后稷与契也要遇到昌盛之期才得施展。
丹砂在尘土,一朝发光辉。
丹砂原本埋藏在尘土之中,终有一朝会绽放出夺目的光辉。
何以发光辉,神理可以推。
凭什么能绽放光辉呢,天道神妙之理可以推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赠别友人季明德被贬辰州之作。
"左迁"即贬官,辰州在今湖南怀化,明代属偏僻之地。诗中以设网捕鱼反伤鸿鸟起兴,言鱼鸿各有命运,不必怨尤造物。又以季子黑貂之弊、丹砂发光之喻写贫贱与显达的转化,末以"神理可以推"收束,体现了湛若水对命运的达观与对友人的深切慰勉。
逐句解读
「网罟以鱼设」——渔网原本是为捕鱼而设的。
「维鸿则罹之」——偏偏是鸿雁误陷其中而被捕获。
「鱼鸿各有命」——鱼与鸿鸟各有各的命运。
「乌用尤网为」——又何必怨恨那渔网呢。
「季子黑貂弊」——季子的黑貂裘已破旧不堪。
「贵富会有时」——但贵显富足终会有到来之时。
「矧兹性不存」——况且这种怨尤之性本不该存留。
「子昔事于斯」——您从前也曾从事于此道。
「尧舜亦浮云」——尧舜的盛世也如浮云一般逝去。
「稷契逢昌期」——后稷与契遇到昌盛之期才得施展。
「丹砂在尘土」——丹砂原本埋藏在尘土之中。
「一朝发光辉」——终有一朝会绽放出夺目的光辉。
「何以发光辉」——凭什么能绽放光辉呢。
「神理可以推」——天理神妙可以推知,天道酬勤。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赠别,以比喻起兴,以典故铺陈,以哲理收束,结构浑然。起四句以"网罟以鱼设,维鸿则罹之"的比喻领起——渔网本为捕鱼而设,却误伤鸿鸟,以此喻贤者无辜受累;又以"鱼鸿各有命,乌用尤网为"的诘问写命运之不可强求,化用《诗经·邶风》之意而不露痕迹。次四句以"季子黑貂弊,贵富会有时"写眼前困境与未来希望——黑貂裘弊是苏秦之典,写季明德眼前的窘迫,又以"贵富会有时"寄望未来。又以"矧兹性不存,子昔事于斯"劝其不要存怨尤之性,回忆从前之道行。再次四句以"尧舜亦浮云,稷契逢昌期"写圣君贤臣遇合之难,又以"丹砂在尘土,一朝发光辉"以丹砂埋尘终将发光之喻写贤者贬谪终将见用之理,意象警策。末以"何以发光辉,神理可以推"的设问收束,以天道神理之不可违作结,含蓄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赠别贬官友人,以比喻起兴,以典故铺陈,以神理收束,将命运之思、贫贱之叹、显达之望融为一炉。诗人以网罟鸿雁、季子黑貂、丹砂尘土的比喻设譬,以尧舜稷契的典故相承,末以"神理可以推"的达观作结,体现了湛若水对命运的通达洞察与对友人的深切慰勉,是其赠别贬谪诗中哲理最为浓郁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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