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黄门陈应和侃奉诏使琉球国

明 · 湛若水

译文

平生远游志,万里乘长风。

我平素便有远游的志向,愿乘着长风跋涉万里。

飘飘临倒影,高举淩苍空。

飘飘然俯视水中的倒影,高高飞起直上苍茫的天空。

北至北溟北,东至东海东。

向北到达北方极远的溟海之北,向东到达东海以东的地方。

何其形迹滞,此愿将莫从。

无奈我的形迹受到困滞,这一愿望恐怕难以实现。

大鹏罹罗网,戢翼居樊笼。

如同大鹏鸟陷入罗网之中,收敛翅膀困居在樊笼之内。

之子金闺彦,锦绣罗心胸。

您是朝廷中的俊彦之士,锦绣般的才华充满心胸。

文星见眉宇,嘘气如长虹。

文曲星的辉光显现在眉宇之间,吐出的气息如同壮丽的长虹。

又如插六翮,翛然驾高穹。

又如插上了六根强健的翎羽,自由自在地驾驭高空之上。

自言有远役,秉节飞六龙。

您自称有远行的使命,手持符节如同驾驭六龙飞驰。

何以为前驱,雨师与丰隆。

以什么作为前驱开道呢?是雨师和雷神丰隆。

将命遄朱鸟,呵护先祝融。

奉命急速乘着朱鸟前往,由火神祝融先行呵护照应。

予闻为起拜,高歌壮其行。

我听闻此事便起身拜贺,高歌一曲为您壮行。

持被恋入直,安足为士雄。

抱着被子贪恋于入值宿卫,哪里足以称为士人中的豪杰。

丈夫志六合,岂在寰堵中。

大丈夫志在天地四方六合之间,怎能困守在狭小的墙垣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湛若水赠予黄门官陈应和(名侃)奉皇帝诏命出使琉球国之作。陈侃奉命远渡重洋,前往琉球(今日本冲绳),诗人以此诗壮其行色,借大鹏展翅之意象抒发远游壮志,并以此激励士人当胸怀天下,不以朝廷琐职为满足。

逐句解读

「平生远游志,万里乘长风」开篇直抒胸臆,谓自己平素便有远游之志,愿乘风破浪万里而行。

「飘飘临倒影,高举淩苍空」写飘飘然俯临水中倒影,高飞直上凌越苍茫长空。

「北至北溟北,东至东海东」极言远游之极,北到北方极远之溟海以北,东到东海以东之地。

「何其形迹滞,此愿将莫从」感叹自身形迹受困滞留,这一远游之愿恐怕难以实现。

「大鹏罹罗网,戢翼居樊笼」以大鹏鸟陷入罗网为喻,收敛翅膀困居樊笼之中,比喻自己壮志难酬。

「之子金闺彦,锦绣罗心胸」转而赞美陈侃,称其为金闺(朝廷)中的俊彦,锦绣才华充满心胸。

「文星见眉宇,嘘气如长虹」形容其眉宇之间显出文星之辉,吐气如长虹般壮丽。

「又如插六翮,翛然驾高穹」又如插上六根翎羽,自在逍遥地驾驭高空之上。

「自言有远役,秉节飞六龙」说他自称有远行之任,手持符节如驾驭六龙飞驰。

「何以为前驱,雨师与丰隆」以什么作为前驱呢?以雨师和雷神丰隆开道。

「将命遄朱鸟,呵护先祝融」奉命急乘朱鸟前往,由火神祝融先行呵护。

「予闻为起拜,高歌壮其行」我听闻此事后起身拜贺,高歌一曲壮其行色。

「持被恋入直,安足为士雄」抱着被子恋恋于入值宿卫,怎足以称为士中豪杰。

「丈夫志六合,岂在寰堵中」大丈夫志在天地四方六合,岂能困守于狭小的墙垣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远游起兴,以大鹏自喻,先写自己壮志难酬的遗憾,再转写陈侃奉命出使的壮举,形成先抑后扬的结构。诗中大量运用神话意象,如「六翮」「六龙」「雨师」「丰隆」「朱鸟」「祝融」,营造出瑰奇宏阔的浪漫主义色彩,使出使之行蒙上神圣庄严的光辉。

「文星见眉宇,嘘气如长虹」以星辰虹霓喻人才华,形象鲜明。末句「丈夫志六合,岂在寰堵中」掷地有声,以反诘作结,气势磅礴。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别为名,实为抒发壮志豪情的言志之作。诗人将出使琉球这一外交使命赋予了神话般的壮丽色彩,借陈侃之远行寄寓自己远游六合的抱负,并对朝廷中安于琐碎之辈暗含讽喻。全诗气象恢宏,意象瑰丽,情感激昂,体现了明代士人开阔的世界观和积极进取的精神风貌,堪称赠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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