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顾新山司徒考绩卷歌

明 · 湛若水

译文

群公赠公上考功,我来后公颂公功。

众公卿赠诗称颂顾公的上等考绩之功,我也来颂扬顾公的功绩。

赠公颂公似不异,彼功此功元不同。

赠诗颂诗看似并无不同,但他人说的功和我说的功根本不是一回事。

会计勤劳国计外,爱公真朴回浇风。

众人所颂扬的是理财国计上的勤劳,我真正钦爱的是顾公以真朴之风挽回浮薄的世风。

近来士风愁倒澜,谁立砥柱中流中。

近来士风堪忧如崩倒的狂澜,有谁能立于中流做那砥柱呢。

安得如公千万辈,遍化天下为淳庞。

怎能得到千万个如公这样的人,遍化天下使之回归淳厚质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阅读顾新山司徒考绩卷后所作。群公皆赠诗称颂顾公之功,湛若水亦来颂之,但他指出自己所称颂的「功」与他人不同——不是国计层面的勤劳,而是以其真朴之风挽回浇薄的士风。在士风崩坏的时代,诗人呼唤千万个如顾公般的人物来拯救世道。

逐句解读
「群公赠公上考功,我来后公颂公功」——众公卿赠诗称颂顾公上等考绩之功,我也来颂扬顾公的功绩。开篇点明作诗缘由。

「赠公颂公似不异,彼功此功元不同」——赠诗颂诗看似无异,但我所说的功与彼所说的功根本不同。提出全诗核心论点。

「会计勤劳国计外,爱公真朴回浇风」——众人所颂的是会计国计的勤劳,我所爱的是顾公以真朴之风挽回浇薄的世风。浇风指浮薄的社会风气。

「近来士风愁倒澜,谁立砥柱中流中」——近来士风堪忧如崩倒的狂澜,谁能立于中流做砥柱?以砥柱中流喻挽狂澜于既倒。

「安得如公千万辈,遍化天下为淳庞」——怎能得到千万个如公这样的人,遍化天下使之回归淳厚质朴?淳庞指淳朴敦厚之俗。

艺术手法
一是「功」字的多义翻新:诗中反复出现「功」字(考功、公功、彼功、此功),却赋予不同含义,以文字游戏的方式揭示了价值判断的分歧,构思巧妙。二是比喻的层叠:以「倒澜」喻士风之坏,以「砥柱中流」喻力挽狂澜之人,以「淳庞」喻理想的社会状态,三重比喻从问题到人物到理想层层推进。三是先抑后扬的结构:先承认群公之颂不无道理,再笔锋一转提出不同看法,使自己的论点更有冲击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考绩颂功的应酬题材为起点,却翻出了不同凡响的立意。诗人以「彼功此功元不同」为枢纽,将颂功之作升华为对士风的忧思和对真朴人格的呼唤。在明中叶士风浇薄的历史背景下,此诗有很强的现实针对性。末句「安得如公千万辈」既是期许也是感叹,暗含对现实人才匮乏的忧愤,与杜甫「安得广厦千万间」异曲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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