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二李上白云歌

明 · 湛若水

译文

李浔冈、黄门郎,文力可以扶九鼎,九鼎之重只手扛。

李浔冈任黄门郎,文才之力足以扶持九鼎,九鼎那般沉重他一只手就能扛起。

李青霞、司马嘉,诗文有如堕地驹,千里奔逸信手拿。

李青霞任司马之职值得嘉许,诗文才华如同初生的小马驹,千里奔逸也能信手驾驭。

天关翁、病羸癃,奄奄气息,教思无穷。

我天关翁年老病弱,气息奄奄,但教化后学的思绪无穷无尽。

自从一日得二子,意气直上干青空。

自从有一天得了你们二位,意气直冲青云之上。

区区文字不足工,直欲与二子驰骤于千圣万圣四通八达天衢中。

区区文字不值得精雕细琢,只想与二位驰骋于千圣万圣四通八达的天衢大道之中。

葛藤斩断葫芦缠,连袂跳入白云顶上第一峰,回视薨薨如蠛蠓。

斩断葛藤般的纠缠和葫芦般的牵绊,携手跳上白云山顶的第一高峰,回头俯视那些喧嚣忙碌的人如同蠛蠓小虫。

渴饮丹井九龙泉,饥采山上千岁松。

渴了就饮丹井中的九龙泉水,饿了就采山上的千岁松果。

达观乎无始,究竟以无终,天地万物归玄同。

达观于万物无始之初,穷究于大道无终之极,天地万物最终都归于玄妙齐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约李浔冈、李青霞二子同登白云山之作。诗以歌行体写就,先分述二李的才学气概,再写自己虽年老病弱却因得二子而意气凌云,最后写三人连袂登顶、超然物外的精神境界,表达了理学大家超越文字、直趋圣道的学术追求与精神气概。

逐句解读
「李浔冈、黄门郎,文力可以扶九鼎,九鼎之重只手扛」——李浔冈任黄门郎,文才之力可以扶持九鼎,九鼎之重他只手便能扛起。

「李青霞、司马嘉,诗文有如堕地驹,千里奔逸信手拿」——李青霞任司马之职值得嘉许,诗文才华如初生之驹,千里奔逸信手拈来。

「天关翁、病羸癃,奄奄气息,教思无穷」——我天关翁年老病弱,气息奄奄,但教化之思无穷无尽。

「自从一日得二子,意气直上干青空」——自从一天得了这两位弟子,意气直冲青空之上。

「区区文字不足工,直欲与二子驰骤于千圣万圣四通八达天衢中」——区区文字不值得精雕细琢,只想与二子驰骋于千圣万圣四通八达的天衢大道之中。

「葛藤斩断葫芦缠,连袂跳入白云顶上第一峰,回视薨薨如蠛蠓」——斩断葛藤和葫芦的纠缠,携手跳入白云山顶第一峰,回头俯视世俗喧嚣如同蠛蠓小虫。

「渴饮丹井九龙泉,饥采山上千岁松」——渴了饮丹井九龙泉水,饿了采山上千岁松果。

「达观乎无始,究竟以无终,天地万物归玄同」——达观于无始之初,究竟于无终之极,天地万物最终归于玄妙齐同。

艺术手法
全诗气势磅礴,歌行体自由奔放的节奏与诗人冲天意气相契合。开篇以对仗排比分写二李,一人一组,节奏铿锵。

「九鼎之重只手扛」「千里奔逸信手拿」以极度夸张塑造豪迈形象。第三段笔锋一转写自己病弱,以「奄奄气息」与「教思无穷」对比,以衰弱之躯承载无穷之志,反差强烈。

「区区文字不足工」一句为转折枢纽,由才华抒写转入精神追求。结尾「天地万物归玄同」以庄子式的齐物论收束全篇,将登临之兴升华为哲学之悟。

「回视薨薨如蠛蠓」以微小昆虫比喻世俗喧嚣,视角独特而意象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湛若水歌行体诗作的代表,气势雄放而不失理致。诗中「区区文字不足工,直欲与二子驰骤于千圣万圣四通八达天衢中」为全篇精神核心,表明其治学不拘泥于文字训诂,而以直趋圣道为归旨。全诗由写人而写己,由写己而写志,由写志而悟道,层次分明而气脉贯通,将师弟情谊、学术追求与天地哲思融为一体,展现了理学家开阔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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