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郑伯兴朱守中余子华昌平道中遇风

明 · 湛若水

译文

朔风吹广陌,回合野晴微。

北风吹过宽阔的道路,回旋之间原野上只透出微弱的晴光。

我马亦已瘏,与君同驱驰。

我的马也已疲病不堪,与诸位友人一同驱车赶路。

驱驰竟何适,无事信多岐。

奔波驱驰究竟要往何处去,世事纷杂前路果然歧途众多。

道胜境斯惬,情旷途自夷。

心存道义则境遇自然安适,情怀旷达则道路自然平夷。

况与三益友,同行得所师。

况且与三位益友同行,得以相互师法共同进益。

共励淩风节,勿使愿相违。

共同勉励涵养凌风的高洁节操,不要让平生志愿与行为相违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与友人郑伯兴、朱守中、余子华在昌平道中遇风时所作。昌平在北京以北,地近边塞,朔风凛冽。诗人于风尘道中抒写与友人同行之乐,并将自然之"风"与人格之"风节"相联系,体现了理学家借景言志、以行证道的特色。诗中"三益友"用《论语》"益者三友"之典,可见其立身以圣贤为范。

逐句解读

「朔风吹广陌,回合野晴微」北风吹过宽阔的道路,回旋之间原野上只透出微弱的晴光,写出北方冬日的萧瑟景象。

「我马亦已瘏,与君同驱驰」我的马也已疲病,与诸位友人一同驱车赶路,"瘏"言马病之甚。

「驱驰竟何适,无事信多岐」奔波驱驰究竟要往何处去,世事本无定准,前路果然歧途纷杂。

「道胜境斯惬,情旷途自夷」心存道义则境遇自然安适,情怀旷达则道路自然平夷,此为全诗哲理核心。

「况与三益友,同行得所师」况且与三位益友同行,得以相互师法、共同进益。

「共励淩风节,勿使愿相违」共同勉励涵养凌风的高洁节操,不要让平生志愿与行为相违背,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以"风"为线索贯穿。开篇"朔风吹广陌"写自然之风,结句"共励淩风节"写人格之风,由物及人,由景入理,转换自然。

"道胜境斯惬,情旷途自夷"对仗工整,以理语入诗而不觉枯燥,体现了湛若水以理入诗的功力。

"三益友"用《论语·季氏》"益者三友"典故,贴切而不堆砌。全诗语言质朴而气骨凛然,颇得陶渊明"结庐在人境"的古意。

总体评价

此诗于风尘仆仆之中见道义之交,于艰难跋涉之间显志节之坚。湛若水将理学家的修养工夫与友朋同行的切磋之情融为一体,不作无病呻吟,不作雕琢辞藻,而以直抒胸臆的方式道出安身立命之旨。

"道胜境斯惬,情旷途自夷"十字精警,既是全诗之骨,也是理学家处世的根本态度,堪称以诗载道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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