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韶守

明 · 湛若水

译文

里奚非智士,公奇为忠臣。

百里奚起初并非以智谋著称,公孙枝却堪称忠臣。

何期数载下,共沐新主恩。

哪里想到数年之后,我们竟一同沐浴新君的恩泽。

入疆问贤守,高宴具前陈。

进入韶州地界便寻访贤明的郡守,盛大的宴席已经摆设在前。

忧馀发孤笑,痛定说酸辛。

忧患之余发出孤独的苦笑,伤痛平定后才诉说其中的辛酸。

晴祠拜舜日,愤惋吊荒坟。

在晴朗的日子里到祠堂拜祭舜帝,满怀愤慨地凭吊荒芜的古坟。

愿持精一学,献之重瞳君。

我愿持守精微专一的心学,将它献给圣明的君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赠韶州守臣之作。诗以百里奚和公孙枝的典故开篇,引出贤臣择主、君臣际遇的主题,继而叙述入韶州访贤守、设宴款待的情景,后半转入个人感怀,拜舜祠、吊荒坟,最终以"精一之学"献给君王作结,体现了湛若水作为心学家的政治理想与学术追求。

逐句解读
「里奚非智士,公奇为忠臣」——百里奚起初并非以智谋见称,公孙枝(字公奇)却堪称忠臣。暗喻贤者有待知遇。

「何期数载下,共沐新主恩」——哪里想到数年之后,你我竟共同沐浴新主的恩泽。

「入疆问贤守,高宴具前陈」——进入韶州地界便打听贤明的郡守,隆重的宴席已经摆设在前。

「忧馀发孤笑,痛定说酸辛」——忧患之余发出孤独的苦笑,痛定之后才诉说其中辛酸。

「晴祠拜舜日,愤惋吊荒坟」——晴天到祠堂拜祭舜帝之日,满怀愤惋地凭吊荒芜的古坟。

「愿持精一学,献之重瞳君」——愿意持守精一之学(即心学精微之旨),献予重瞳的圣君。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以叙事为经、以抒情为纬。前半用典引题,百里奚遇秦穆公的典故暗示君臣遇合之难;

"忧馀发孤笑,痛定说酸辛"二句极为沉痛,以简短句式传达深沉情感,"孤笑"与"酸辛"形成内心与外在的反差。后半"晴祠"对"荒坟",明亮与荒凉并置,意象鲜明。尾联"精一之学"出自《尚书》"惟精惟一",是湛若水心学的核心命题,以学术理想作结,升华全诗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兼具政治感慨与学术志向,在赠守臣的体裁中融入了个人的仕途感悟与心学追求。前半写君臣际遇与宴饮之欢,后半笔锋一转,写拜祠吊坟的沉郁,末联以学术理想收束,使全诗超越了一般应酬之作的格局,体现了湛若水以学术经世的士人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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