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嘉善寺题后峒石壁

明 · 湛若水

译文

飞空片片如鸿翼,盈盈仙掌尘凡隔。

片片飞悬空中如同鸿雁的翅膀,如仙掌般盈盈独立隔绝尘世。

怪石幽崖鬼所擘,不然亦是雷霆劈。

怪石幽深的崖壁仿佛是鬼神所劈开,不然也是雷霆击裂而成。

女娲补天炼五色,混沌劳攘谁开辟。

女娲炼五色石修补苍天,混沌之中劳劳攘攘,究竟是谁开辟了天地。

七日凿死天亦戚,因思五岳本同根,浑沦直赖回天力。

七日凿开混沌而致其死,天也为之悲伤,由此想到五岳本属同根,浑然一体全赖回天之力。

重看宇宙还完全,归去登歌盘古石。

重新看到宇宙恢复完整,归去登上盘古石放声高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游览嘉善寺后峒石壁时所作。诗人面对奇石峭壁,联想女娲补天、盘古开天之神话,抒发对天地开辟的哲思,寄寓宇宙浑然一体、当以大力回天之怀抱。

逐句解读
「飞空片片如鸿翼,盈盈仙掌尘凡隔」——石壁片片飞空如同鸿雁之翼,如仙掌般盈盈独立隔绝尘俗,写石壁之奇。

「怪石幽崖鬼所擘,不然亦是雷霆劈」——怪石幽崖仿佛鬼神所擘开,不然也是雷霆劈裂而成,极言造化之奇。

「女娲补天炼五色,混沌劳攘谁开辟」——女娲炼五色石补天,混沌之中劳劳攘攘,究竟是谁开辟了天地?由石而及补天之想。

「七日凿死天亦戚」——七日凿开混沌而死,天亦为之悲伤,用庄子混沌之典。

「因思五岳本同根,浑沦直赖回天力」——由此想到五岳本属同根,浑然一体全赖回天之力。

「重看宇宙还完全,归去登歌盘古石」——重新看到宇宙恢复完整,归去登上盘古石而歌之,以神话收束,气象宏阔。

艺术手法
全诗由具体到抽象、由景到思层层推进:先写石壁之奇(鸿翼、仙掌),再推测成因(鬼擘、雷劈),然后引入女娲补天、混沌七日之神话,最终升华为五岳同根、宇宙浑全的哲理。

「鬼所擘」「雷霆劈」极言自然之力,与后文「回天力」呼应。从石壁之裂到宇宙之合,形成分与合的辩证结构,体现了湛若水「万物一体」的哲学观。

「盘古石」与石壁首尾照应,将游览体验与宇宙意识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由寺后石壁一处实景引发天地开辟的宏大哲思,想象奇绝,格局开阔。诗人将庄子混沌之典与女娲补天之神话交织,最终归结于「万物一体」的宇宙观,体现了理学家即物穷理、由形下至形上的思维路径,诗风雄浑而思致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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