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彦明彦举昆仲从其师伍宗逊读书于上游庄作山中归
明 · 湛若水
译文
山中归兮景暮
山中归去时已是日暮时分
筵白云兮饯俎
以白云为筵席摆下饯行的俎豆
汲甘泉兮为酌
汲取甘甜的泉水当作饯行的酒
列西山兮为簠
将西山的胜景陈列如同盛食的簠器
鸣山鸟兮当歌
山间鸣叫的鸟儿权当送别的歌声
袅游丝兮缕舞
袅袅飘动的游丝如同缕缕起舞
欢饯君归兮君生悲
欢喜地饯送你归去你却心生悲伤
北顾黄云兮横烟雾
回头北望只见黄云漫天烟雾横陈
山中景兮人不知
山中的美景外人并不知晓
归见外人兮不足为道
回去见到外人也觉得不值得向他们述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送别尹彦明、彦举兄弟从其师伍宗逊读书于上游庄后归家之作。诗以楚辞体写成,多用"兮"字,格调古雅苍凉。山中送别,景与人离,归者悲生,留者怅惘,表现了师生之间深厚的情谊以及对山林幽居生活的眷恋与珍重。
逐句解读
「山中归兮景暮」——山中归去时分已是日暮,时光将晚,烘托离别时的不舍与惆怅。
「筵白云兮饯俎」——以白云为席,摆下饯行的祭俎,写出山野饯别的清雅与超逸。
「汲甘泉兮为酌」——汲取甘甜的山泉作为饯行之酒,朴素之中见深情。
「列西山兮为簠」——以西山的胜景陈列如簠(古代盛食器),将自然本身当作宴席的一部分。
「鸣山鸟兮当歌」——山鸟啼鸣权当送别之歌,以自然之声代替人间的乐歌。
「袅游丝兮缕舞」——袅袅游丝如缕缕飘舞,仿佛也在为送别而起舞。
「欢饯君归兮君生悲」——欢欢喜喜地饯送君归,君却生出悲伤之情,点出离别之情难掩。
「北顾黄云兮横烟雾」——回头北望,黄云漫天、烟雾横陈,象征前路迷茫,亦映衬心境的苍茫。
「山中景兮人不知」——山中的美景外人难以知晓,暗含山林之乐非世俗所能领会。
「归见外人兮不足为道」——回去见到外人,这些山中之事也不值得向他们述说,流露出对山林知音的珍惜。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楚辞体,"兮"字的反复使用营造出咏叹的节奏感,增强了抒情色彩。以白云、甘泉、西山、山鸟、游丝等山中意象构筑饯别之景,将自然景物拟人化、仪式化,使送别场面既清雅又庄重。
"北顾黄云兮横烟雾"以景结情,意境苍茫辽远。结尾"山中景兮人不知,归见外人兮不足为道"以对比手法点出山中与世俗的隔阂,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楚辞古体写送别,格调高古,情感真挚。诗人将山中饯别写得如神仙宴集,又以黄云烟雾映衬离别之悲,最后以"不足为道"收束,既表达了对山林生活的热爱,也暗含对世俗的疏离之感,体现了湛若水作为理学家的精神追求与隐逸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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