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泊嘉会楼

明 · 湛若水

译文

十年两系艇,几度还登楼。

十年之间两次系船于此,好几次登上了这座楼。

楼前餐果核,长树与楼头。

从前在楼前吃过的果核,如今已长成与楼头齐高的大树。

日午下疏阴,横塘门径幽。

正午时分投下稀疏的树荫,横塘旁的门径十分幽静。

彼树乃如此,令人生百忧。

那棵树竟然长成这样,让人不禁生出百般忧愁。

废兴递相寻,今古共悠悠。

兴亡更替相互交替追寻,从古到今都是这般悠悠无尽。

寂寞孤舟夜,潇条虚柝秋。

寂寞孤舟中的夜晚,秋色萧条伴随空虚无力的柝声。

满天灿星月,渺渺银河收。

满天星月灿烂发光,渺远的银河渐渐收敛。

哲人嘉会地,不废长江流。

哲人雅集的嘉会之地,长江之水却永不废弃地奔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夜泊嘉会楼时所作。嘉会楼为广州名胜,十年间诗人两次系舟登楼,目睹楼前果树的荣枯变化,引发了对兴废更替、今古悠悠的深沉感慨。全篇以景写情,寓哲理于沧桑之感中,是湛若水感怀诗的代表。

逐句解读
「十年两系艇,几度还登楼」十年间两次系舟于此,好几次登上这座楼。

「楼前餐果核,长树与楼头」从前在楼前吃过果核,如今果树已长得与楼头齐高了。

「日午下疏阴,横塘门径幽」正午时分投下稀疏的树荫,横塘边的门径格外幽静。

「彼树乃如此,令人生百忧」那棵树竟已长成这样,让人不禁生出百般忧愁。

「废兴递相寻,今古共悠悠」兴废更替相互追寻,从古至今都是如此悠悠无尽。

「寂寞孤舟夜,潇条虚柝秋」寂寞的孤舟之夜,秋色萧条伴着空虚的柝声。

「满天灿星月,渺渺银河收」满天星月灿烂,渺渺的银河渐渐收敛。

「哲人嘉会地,不废长江流」哲人雅集的嘉会之地,长江之水却永不废弃地奔流。

艺术手法
其一,以小见大。诗人借楼前一棵果树的生长变化,引出对时光流逝、世事兴废的深沉感慨,从小景中见大理,手法含蓄而深刻。其二,时空交织。十年两系艇写出时间的跨度,寂寞孤舟夜、满天灿星月写出空间的辽阔,时空对照中更显人之渺小。其三,动静相映。日午下疏阴、横塘门径幽写白日的静谧,满天灿星月、渺渺银河收写夜空的壮阔,动静之间转换自然。其四,结句不废长江流化用杜甫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之意,以江水永恒反衬人事变迁,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以故地重游为线索,借树木成长之迹,引发对时间、历史、人生的深沉思考。诗人没有沉溺于个人的伤逝之悲,而是将感慨上升到废兴递相寻的普遍规律,体现了理学家旷达的胸怀。结句以长江不废作结,既是对哲人精神的礼赞,也是对永恒价值的追寻。全篇情景交融,感慨深沉,是湛若水五言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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