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州诗三首 小阳

明 · 湛若水

译文

弭棹小阳头,小有藏春屿。

停泊船桨在小阳头,这里有一个小小的藏春之岛。

隔竹十数家,风日美清渚。

隔着竹林有十几户人家,风和日丽,清幽的沙洲十分秀美。

山木苦未多,空林一鸟语。

山中树木苦于不算多,空旷的林间只有一只鸟儿在鸣叫。

即事岂知幽,浣纱此溪女。

眼前情景哪里懂得幽趣,还有溪边浣纱的女子在此。

弭棹大阳头,大有藏春坞。

停泊船桨在大阳头,这里大有藏春之坞。

深林隔尘寰,苍石辨太古。

深密的树林隔绝了尘世,苍老的石头可辨太古的痕迹。

岩岫千千重,重重起烟雨。

岩峰层层叠叠有千万重,每一重都升起烟雨。

疑有蛟龙居,全身应九五。

怀疑其中有蛟龙居住,全身应合九五至尊之象。

投暮宿瑞洪,际晓过邬子。

傍晚投宿在瑞洪,天刚拂晓便经过邬子。

薄云递轻凉,微雨湿芳沚。

薄云送来阵阵轻凉,微雨润湿了芳香的沙洲。

高帆信天风,断港出湖涘。

高悬的船帆任凭天风推送,从断港驶出到了湖边。

因动江湖思,便欲泛彭蠡。

因此触动了江湖之思,便想要泛舟游历彭蠡湖。

遥揖五老峰,汀洲采蘋芷。

遥遥向五老峰作揖致意,在汀洲上采摘蘋草和白芷。

乘流直东下,无乃瞬息耳。

顺流一直向东而去,恐怕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赏析

题解

此为湛若水所作《严州诗三首》中的作品,分为"小阳""大阳"及行程纪行三部分,描绘了严州一带的山水风光与旅途见闻。诗以弭棹停舟为线索,由小阳而大阳,再写舟行江湖之思,层层展开,既有山水之幽,又有远游之志,体现了诗人行役之中寄情山水、神思远引的情趣。

逐句解读

「弭棹小阳头,小有藏春屿」——停泊船桨于小阳头,此处小有藏春之屿。

「隔竹十数家,风日美清渚」——隔着竹林有十几户人家,风和日丽,清渚秀美。

「山木苦未多,空林一鸟语」——山中树木苦于不多,空旷林间只有一只鸟在鸣叫。

「即事岂知幽,浣纱此溪女」——眼前之事怎知幽趣?有溪边浣纱之女在此。

「弭棹大阳头,大有藏春坞」——停泊于大阳头,此处大有藏春之坞。

「深林隔尘寰,苍石辨太古」:深林隔绝尘世,苍石可辨太古之迹。

「岩岫千千重,重重起烟雨」——岩峰重叠千层万层,层层升起烟雨。

「疑有蛟龙居,全身应九五」——怀疑有蛟龙居住其中,全身应合九五之尊。

「投暮宿瑞洪,际晓过邬子」——傍晚投宿于瑞洪,拂晓经过邬子。

「薄云递轻凉,微雨湿芳沚」——薄云送来轻凉,微雨润湿芳香的沙洲。

「高帆信天风,断港出湖涘」——高扬风帆任凭天风推送,从断港驶出湖边。

「因动江湖思,便欲泛彭蠡」——因此动了江湖之思,便想泛舟彭蠡湖。

「遥揖五老峰,汀洲采蘋芷」——遥向五老峰作揖,在汀洲上采摘蘋草白芷。

「乘流直东下,无乃瞬息耳」——顺流直下向东而去,恐怕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舟为线索,移步换景,层次分明。

"小阳"与"大阳"两段形成对偶结构,前者写人家溪女之清幽,后者写深林烟雨之雄奇,一柔一刚,相映成趣。

"岩岫千千重,重重起烟雨"以叠字"千千""重重"造成视觉上的层叠感,极具画面张力。后半转入行役纪事,"薄云递轻凉,微雨湿芳沚"笔触细腻,以景写情。结尾"乘流直东下,无乃瞬息耳"以夸张手法写舟行迅速,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兼具山水诗的清幽与行役诗的流转,展现了湛若水诗风的另一面。不像其说理诗那样质实,此篇写景细腻,意境清远,可见其驾驭多种诗风的功力。尤其"小阳""大阳"两段对写,各具面目,体现了诗人善于捕捉景物特征的敏锐观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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