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腊月十八日初得上唐精舍之地于张氏以上塘作上唐盖有三唐焉帝尧为上唐李唐为中唐若五代之唐斯为下矣偶得三绝以纪其胜云
明 · 湛若水
译文
白云洞口上唐村,似有唐尧旧俗存。
白云洞口的上唐村,似乎还保留着唐尧时代的古老风俗。
凿井耕田忘帝力,十家鸡犬共篱门。
凿井耕田自给自足忘记了帝王的力量,十户人家鸡犬相闻共用一道篱门。
万青一色拥柴门,九曲六流同绕村。
万顷青翠一色的山峦拥着柴门,九条弯曲六道溪流一同环绕着村庄。
山水不知行客老,年年芳草游王孙。
山水不知道行客已经老去,年复一年芳草萋萋任王孙游赏。
马斛山如戏我前,双飞蝴蝶来青天。
马斛山如同在面前嬉戏,双飞的蝴蝶从青天飞来。
一曲泬㵳人不和,自歌自拍安期肩。
一曲空旷寥落的歌声无人应和,自己唱歌自己拍掌与安期生比肩。
赏析
题解
此诗题虽长,实纪一事:辛亥年腊月十八日,诗人初得张氏上塘之地建精舍,因地名「上唐」联想到三唐之说——帝尧为上唐、李唐为中唐、五代之唐为下唐,遂作三绝纪胜。全诗写上唐村古朴闲适的山居风光,寄托归隐之志。
逐句解读
「白云洞口上唐村,似有唐尧旧俗存」,白云洞口的上唐村,似乎还有帝尧时代的古朴遗风——以唐尧之治比喻村风的淳朴。
「凿井耕田忘帝力,十家鸡犬共篱门」,凿井耕田忘却了帝王的威势,十来户人家鸡犬之声相闻共一篱门——化用《击壤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写桃源般的村居生活。
「万青一色拥柴门,九曲六流同绕村」,万顷青山一色拥围着柴门,九曲六流共同环绕村庄——写山环水绕的地理风光。
「山水不知行客老,年年芳草游王孙」,山水不知道行客已老,年年芳草如茵有王孙来游——化用「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山水依旧而人已老去。
「马斛山如戏我前,双飞蝴蝶来青天」,马斛山如在面前与我嬉戏,双飞蝴蝶从青天飞来——写山居之趣。
「一曲泬㵳人不和,自歌自拍安期肩」,一曲空旷寥廓无人唱和,自歌自拍与安期生比肩——安期生为仙人,诗人自比仙人般洒脱自得。
艺术手法
此组诗善用典故而不着痕迹。
「凿井耕田忘帝力」化用《击壤歌》,将上古理想投射于现实村居。
「山水不知行客老」反用「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以山水之无情反衬人之多情。
「泬㵳」一词形容空旷寂寥之境,与「自歌自拍」形成反差:环境虽寂寥而心境自得其乐。安期生典故的使用将山居生活提升到仙逸之境。
总体评价湛若水此组诗以三首绝句勾勒出上唐村从风俗到风光到心境的完整画面。第一首写人俗淳朴如上古,第二首写山水环绕而人已老,第三首写独处自得如仙。由外而内、由景及情,层次清晰。全诗风格清旷,不刻意求工而自然高远,体现了理学家归隐山林的理想生活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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