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征凯旋雅

明 · 湛若水

译文

皇天眷德,全畀所覆。

上天眷顾有德之人,将覆载之下的疆土全部赐予他。

至于海隅,薄广左右。

恩泽远达海边角落,广被两广一带的左右之地。

惟兹两广,实惟荒遐。

这两广地区,实在是荒远边陲之地。

顽氓聚啸,互相爪牙。

顽劣之民聚集作乱,互为党羽帮凶。

屡廑南顾,屡简重臣。

朝廷屡次忧虑南方,多次选拔重臣前往。

顺抚逆戮,均之圣仁。

顺服者安抚、叛逆者诛杀,都是出于圣主的仁德。

韩公用武,以严厥始。

韩公施用武力,以严毅开端。

朱公用文,克和厥中。

朱公施用文治,在中间阶段成功使局势和顺。

文武并济,将在今公。

文治与武功兼济之道,如今将在萧公身上实现。

既和而玩,治久而隳。

局势既已和顺却被轻忽,治理日久便渐渐懈怠。

习为姑息,如病痿痹。

习惯于姑息纵容,如同患了痿痹之症。

天子神圣,天子曰嘻。

天子英明神圣,天子感叹说道"嘻"。

顾兹不振,畴克振之。

看着这般萎靡不振,谁能将它重振起来。

惟尔萧卿,懋兹六德。

只有你萧卿,能勉力践行这六种美德。

仁信智勇,文武是克。

仁、信、智、勇,文、武之道都能胜任。

惟兹六德,乃懋厥功。

凭借这六德,才能勉力成就大功。

率时六馆,奏尔鼎镛。

率领这六馆之士,奏响你的鼎镛之乐。

公拜稽首,对扬天休。

萧公叩首拜谢,颂扬天子的美意。

臣罔于家,聿来胥谋。

臣不顾私家,前来与众人共同谋划。

惟时桂林,爰始兴事。

此时在桂林,开始兴举大事。

贼方跳梁,将骄卒敝。

叛贼正在猖獗作乱,将帅骄横而士卒疲敝。

公始下车,不遑煖席。

萧公刚到任下车,来不及暖热座席。

亲秉旄钺,勇气有激。

他亲自持握旄钺,勇气倍受激发。

智以先之,仁以结之。

以智谋为先导,以仁德来结纳人心。

信以成之,我军张威。

以信义来成事,我军大张声威。

六月于征,载穷其巢。

六月出兵征讨,进而直捣贼人巢穴。

俘获十千,凯旋告劳。

俘获敌众上万,凯旋归来告慰功劳。

广人有言,昔若奄奄。

两广百姓有话说,从前气息奄奄。

中丞是作,顽懦有廉。

中丞萧公一振作,顽劣懦弱者都生出廉耻之心。

广人有言,昔尚萎靡。

两广百姓有话说,从前尚且萎靡不振。

萧公来严,士皆作气。

萧公来后严明整肃,士卒都振作起精神。

文武严和,成自公今。

文与武、严与和兼备之道,都成就于萧公如今。

侯谁记之,守臣周任。

有谁来记录此事呢?是守臣周任。

周侯记之,太史文之。

周侯记录其事,太史写成文章。

以奏成功,以告鼎彝。

以此上奏成功之事,以此告祭鼎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所作的雅颂体长诗,记叙明代萧公(萧卿)奉天子之命,平定两广叛乱、凯旋告功之事。诗以"西征凯旋"为题,仿《诗经》四言雅颂之体,铺叙萧公以"六德"(仁、信、智、勇、文、武)治军安民,文武并济,终成大功。全诗兼有铭功纪事与颂美德政之意,是明代"以诗证史"的典型作品。

逐句解读

「皇天眷德,全畀所覆」:皇天眷顾有德之人,将覆载之下的疆土全部赐予。

「至于海隅,薄广左右」:恩泽远及海隅边陲,广被两广左右之地。

「惟兹两广,实惟荒遐」:唯有这两广地区,实在是荒远边陲之地。

「顽氓聚啸,互相爪牙」:顽劣之民啸聚为乱,互为党羽爪牙。

「屡廑南顾,屡简重臣」:朝廷屡屡南顾忧虑,多次简拔重臣前往。

「顺抚逆戮,均之圣仁」:顺服者安抚,叛逆者诛戮,这都是圣主的仁德。

「韩公用武,以严厥始」:韩公动用武力,以严毅开端。

「朱公用文,克和厥中」:朱公施用文治,成功在中间阶段使局势和顺。

「文武并济,将在今公」:文武兼济之道,如今将在萧公身上实现。

「既和而玩,治久而隳」:局势已经和顺却被轻忽,治理日久便生懈怠。

「习为姑息,如病痿痹」:习惯于姑息养奸,如同患了痿痹之症。

「天子神圣,天子曰嘻」:天子英明神圣,天子感叹说"嘻"。

「顾兹不振,畴克振之」:看着这般萎靡不振,谁能重振之?「惟尔萧卿,懋兹六德」:只有你萧卿,能勉力践行这六种美德。

「仁信智勇,文武是克」:仁、信、智、勇,文、武之道皆能胜任。

「惟兹六德,乃懋厥功」:凭借这六德,才能勉力成就大功。

「率时六馆,奏尔鼎镛」:率领这六馆之士,奏响你的鼎镛之乐。

「公拜稽首,对扬天休」:萧公叩首拜谢,对扬天子的美意。

「臣罔于家,聿来胥谋」:臣不顾私家,前来与众人共谋大计。

「惟时桂林,爰始兴事」:此时在桂林,开始兴举大事。

「贼方跳梁,将骄卒敝」:叛贼正在跳梁猖獗,将帅骄横士卒疲敝。

「公始下车,不遑煖席」:萧公刚到任下车,来不及暖热座席。

「亲秉旄钺,勇气有激」:亲自持握旄钺,勇气倍受激发。

「智以先之,仁以结之」:以智谋为先导,以仁德来结纳。

「信以成之,我军张威」:以信义来成事,我军大张声威。

「六月于征,载穷其巢」:六月出征,进而直捣贼巢。

「俘获十千,凯旋告劳」:俘获敌众上万,凯旋归来告慰功劳。

「广人有言,昔若奄奄」:两广之人有言,从前气息奄奄。

「中丞是作,顽懦有廉」:中丞(萧公)一振作,顽劣懦弱者都有了廉耻之心。

「广人有言,昔尚萎靡」:两广之人有言,从前尚且萎靡不振。

「萧公来严,士皆作气」:萧公来后严明整肃,士卒都振作起精神。

「文武严和,成自公今」:文与武、严与和的兼备,都成就于萧公如今。

「侯谁记之,守臣周任」:有谁来记录此事呢?是守臣周任。

「周侯记之,太史文之」:周侯记录其事,太史写成文章。

「以奏成功,以告鼎彝」:以此上奏成功,以此告祭鼎彝。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诗经》四言体,句式整饬,节奏庄重。结构上分为三个层次:先述两广边患与朝廷屡次用兵之难;次叙萧公受命、文武兼济的治军方略;末写凯旋后百姓称颂、史官铭功的盛况。通篇善用复沓句式,如两次"广人有言"形成对仗,强化口碑传颂的效果。

「智以先之,仁以结之,信以成之」三句排比,突出萧公德教与谋略兼备的形象。化用《诗经》语汇,如"皇天眷德""公拜稽首",使全诗有典雅端庄之美,符合"雅颂"颂德铭功的文体功能。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雅颂之体记录明代两广平叛之役,具有"诗史"价值。诗人通过萧公"六德"的刻画,将一位兼具文韬武略的统帅形象立体地展现出来,既颂扬个人功业,也彰显朝廷德化。诗中"既和而玩,治久而隳"的反思,蕴含对治乱循环的深刻洞察,使此颂赞之作兼具政治哲思,超越了一般的铭功颂德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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