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我三章章六句

明 · 湛若水

译文

昔我视尔,兄弟不犹。

从前我看待你,兄弟之情不同寻常。

今尔既立,视我如雠。

如今你已经自立,却把我当作仇人看待。

虽则如雠,我心不尤。

虽然你待我如仇,我心中并不怨恨。

事我之心,转而他人。

从前侍奉我的那份心意,如今转给了别人。

凡今之人,薄如秋云。

当今的人,情谊薄得如同秋天的浮云。

虽如秋云,我心贞珉。

虽然人情薄如秋云,我的心却坚贞如美玉。

昔操我戈,今入我室。

从前曾拿起戈矛对付我,如今竟闯入我的家中。

匪则入室,道命不一。

不仅闯入家中,而且行事之道与天命不合。

其一不一,我心中实。

在那不一致之中,我的内心始终诚实笃实。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昔我」领起,三章分写兄弟反目、人心凉薄、家室被侵三层悲慨,抒发诗人面对世态炎凉的愤懑与坚守本心的决然。

逐句解读
「昔我视尔,兄弟不犹」——从前我看待你,兄弟之情非同一般。

「今尔既立,视我如雠」——如今你已自立门户,却视我如仇敌,落差巨大。

「虽则如雠,我心不尤」——虽然你待我如仇,我心中并不怨恨。

「事我之心,转而他人」——从前事奉我的一片心,如今转给了别人。

「凡今之人,薄如秋云」——当今之人,情谊薄如秋日之云,随风即散。

「虽如秋云,我心贞珉」——虽然人情薄如秋云,我的心却坚贞如美玉。

「昔操我戈,今入我室」——从前曾操戈相向,如今竟闯入我的室中,得寸进尺。

「匪则入室,道命不一」——不仅闯入室中,而且所行之道与天命不合一。

「其一不一,我心中实」——那不一致之中,我的内心始终诚实笃实。

艺术手法
全诗三章以「昔」「今」对举贯穿,形成强烈对比:昔之亲厚与今之仇视、昔之忠心与今之薄情、昔之操戈与今之入室,层层加剧。

「不犹」「如雠」「不尤」三词音近而义反,构成精妙的音义对位。

「薄如秋云」以秋云易散喻人情薄凉,形象可感;

「贞珉」以美玉之坚喻心志不渝,刚柔相济。三章末句均以「我心」领起自我宣言,形成复沓中的坚定节奏,彰显诗人不为境移的品格。

总体评价
此诗直抒胸臆,以三章递进的结构铺展世态炎凉的全景,从兄弟反目到人心薄凉再到家室被侵,情感从失望到愤慨再到坚守,层次分明。诗中虽写怨愤,却始终以「我心不尤」「我心贞珉」「我心中实」作结,体现了湛若水以理御情、坚守本心的修养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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