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甘泉山作

明 · 湛若水

译文

甘泉之山何处山

甘泉山是何处的山

山岳中脉来蜿蜒

它是山岳的中脉蜿蜒而来

淮海维扬作方镇

淮海维扬作为一方重镇

左右江湖中气尽

左右江湖之间中气凝聚至此

孕奇产秀多哲人

孕育奇才产出秀士,哲人辈出

三品瑶琨不足珍

三品瑶琨也不足以称珍

势如黄河天上落

山势如同黄河从天上倾泻

千枝万枝极磅礴

千枝万枝极为磅礴

又如君子温而厉

又如君子既温和又严厉

阴阳合德德乃备

阴阳合德,德行才完备

我来仰止冲和色

我来仰望那冲和的气象

远之可望近可即

远处可以眺望,近处可以亲近

咫尺之水藏蛟龙

咫尺之水中也藏有蛟龙

地脉况与江湖通

地脉况且与江湖相通

一朝乘云作霖雨

一旦乘云化作甘霖之雨

膏泽应须盈下土

恩泽应当充盈于天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远望甘泉山所作。甘泉山在扬州府城西北,与湛若水之号"甘泉"同名,故此山对诗人有特殊意义。诗中以雄浑的笔触描绘甘泉山的磅礴气势与灵秀气象,将其比作中岳之余脉、江河之枢纽,并由此引申出对山川灵秀与人文荟萃关系的思考,最后以"乘云作霖雨"寄托济世之志。全诗既是一篇出色的山水颂,也是一份含蓄的自况自勉。

逐句解读
「甘泉之山何处山,山岳中脉来蜿蜒。」甘泉山是什么样的山呢?它是中岳山脉蜿蜒延伸而来。

「淮海维扬作方镇,左右江湖中气尽。」它以淮海维扬之地为方镇,左右江湖交汇,中原气脉至此而尽。

「孕奇产秀多哲人,三品瑶琨不足珍。」此山孕育奇才产出秀士,多有哲人出世,即便三品瑶琨美玉也不足为珍。

「势如黄河天上落,千枝万枝极磅礴。」山势如同黄河从天上倾泻而下,千枝万枝极其磅礴壮观。

「又如君子温而厉,阴阳合德德乃备。」又如君子温和而严厉,阴阳之德兼备,道德才得以完备。

「我来仰止冲和色,远之可望近可即。」我来此仰望它冲和的色彩,远望可以看见,近观也可以触及。

「咫尺之水藏蛟龙,地脉况与江湖通。」咫尺之水中也藏着蛟龙,何况地脉与江湖相通连。

「一朝乘云作霖雨,膏泽应须盈下土。」一旦乘云升腾化作霖雨,甘霖膏泽应当盈满下界土地。

艺术手法
全诗为七言古诗,气势恢宏,意象雄浑。开篇以问句"何处山"提领全篇,引人入胜。接着从地理大势着笔,将甘泉山置于天下山川格局之中,以"中脉蜿蜒""淮海维扬""左右江湖"勾勒其地理坐标,视野开阔。中间以两个比喻形容山势:"如黄河天上落"极写其磅礴,"如君子温而厉"则将自然人格化,赋予山岳以道德品性,是典型的理学家比德手法。

"孕奇产秀多哲人"将山川灵秀与人文荟萃相关联,体现了传统风水堪舆思想。结尾由山及人,由静转动,以"乘云作霖雨"寄托济世之志,化用《孟子》"天将降大任"之意,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湛若水山水诗中的力作,气象阔大,寓意深远。诗人将甘泉山写得既雄伟磅礴又温润冲和,既是自然山水的真实写照,又是自身人格理想的象征。诗中山川与道德、自然与人文交融互渗,充分体现了宋明理学"天人合一"的哲学思维和"比德"的审美传统。结句寄托深远,既是写山,也是自勉,展现了一代理学家济世利民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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