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卜邻驿山间四绝句
明 · 湛若水
译文
野桃得意为谁秾,水际翩翩弄影红。
野桃如此浓艳是为谁而开,在水边翩翩摇弄着红色的花影。
可惜不栽玄圃上,却同灌莽倚春风。
可惜没有栽在玄圃仙境之上,却与灌木丛草一同沐浴春风。
江山景物元同我,鸟哢花枝故异音。
江山景物本与我心意相通,只是鸟鸣花枝故意发出异乡的声音。
我欲题诗愁鸟讶,我诗还作越声吟。
我想题诗又怕鸟儿惊异,我的诗还是要用越地口音来吟唱。
真成入谷笑鸣驺,谷里云閒水自流。
果然成了进山之人笑对鸣锣开道的前导,山谷中白云悠闲溪水自流。
肯许周行平似砥,能输千里作山游。
哪里肯走那平坦如磨刀石的大路,宁愿放弃千里行程来作山游。
一溪诘屈群山里,迂径缘山屡度之。
一条溪流蜿蜒曲折穿行于群山之中,迂回的山路沿着山势反复跨越它。
非是皇程畏纡慢,不妨留憩改新诗。
并非畏惧皇命行程迟缓,不妨停下来歇息修改新写的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往卜邻驿途中山行所作,共四首绝句。诗以清新自然的笔调描写山间野趣,野桃、鸟鸣、溪流、山路,一一入诗,而每首各有侧重:首章咏野桃之憾,次章叹鸟音之异,三章乐谷中之闲,四章写山行之迂,于行旅中见性灵,于山水间寓理趣。
逐句解读
「野桃得意为谁秾,水际翩翩弄影红」,野桃如此秾艳是为谁而开?在水边翩翩起舞弄着红色的花影。
「可惜不栽玄圃上,却同灌莽倚春风」,可惜没有栽在玄圃仙境之上,却与灌丛杂草一同依凭春风。
「江山景物元同我,鸟哢花枝故异音」,江山的景物本来与我相同,只是鸟鸣花枝故意发出异乡之音。
「我欲题诗愁鸟讶,我诗还作越声吟」,我想题诗又怕鸟儿惊诧,我的诗仍要作越地之声来吟唱。
「真成入谷笑鸣驺,谷里云閒水自流」,果然成了入谷之人笑对鸣锣开道的前导,谷中云闲水自流淌。
「肯许周行平似砥,能输千里作山游」,哪里肯许诺大路平坦如磨刀石,宁可舍千里之程来作山中之游。
「一溪诘屈群山里,迂径缘山屡度之」,一条溪流蜿蜒曲折在群山之中,迂回的山路沿山反复穿越它。
「非是皇程畏纡慢,不妨留憩改新诗」,并非畏惧皇命行程迟缓,不妨停下歇息修改新诗。
艺术手法
一、设问起兴:首句「为谁秾」以设问开篇,将野桃拟人化,引出「可惜不栽玄圃上」的感慨。二、物我交融:「景物元同我」将自然与自我合一,而「故异音」又点出客居异乡的孤独感。三、对比巧妙:玄圃与灌莽对比,周行与山游对比,皇程与留憩对比,于对比中见诗人志趣。四、由景入情:每首皆由自然景物入手,层层转入内心感受,景为情设,情因景生。
总体评价
湛若水此组绝句以山行纪游为线索,写得轻快自然而不失理趣。首章以野桃喻才士之不遇,次章以鸟音寄寓乡思,三章表达弃官就闲之志,四章写行旅中随遇而安的从容。四首各有重心又相互呼应,从「倚春风」的遗憾到「作山游」的选择,再到「改新诗」的悠然,勾勒出一位理学家在山水间体认天理的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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