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南雄李太守林通府冷节推宴饮登浮屠

明 · 湛若水

译文

嘉筵籍兰若,宿雨清埃氛。

盛大的宴席借佛寺之地举办,昨夜的雨水洗净了空中的尘埃。

广宴开云峤,清歌临水滨。

宽阔的宴席开设在入云的山上,清亮的歌声传到水边。

爱客感贤守,鼓瑟愧嘉宾。

爱重宾客,令人感佩贤明的太守,鼓瑟时让嘉宾自愧不如。

狎坐飞羽觞,更酬倒琼樽。

亲密地围坐,羽觞交错传递,互相酬答斟尽美酒。

奇怀寄登眺,危塔淩青云。

豪迈的情怀寄托于登高眺望,高耸的佛塔凌越青云。

舒眸碧海际,浩荡观无垠。

放眼远望碧蓝的海际,浩浩荡荡观赏那无边的风光。

游目周四野,歌啸声相闻。

目光环视四野,歌唱呼啸之声彼此都能听见。

乃知非盘乐,游息至理存。

于是明白这并非只是贪图享乐,游赏休憩之中实存有至深的道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湛若水与南雄李太守、林通府、冷节推等同僚宴饮登塔时所作。浮屠即佛塔,诗中描写了高会开筵、登塔远眺之盛况,结尾点出游息至理存的主旨,体现了理学家寓道于游、因事见理的思想。

逐句解读
「嘉筵籍兰若,宿雨清埃氛」盛大的宴席设在佛寺之中,昨夜的雨水洗净了尘埃。

「广宴开云峤,清歌临水滨」宏大的宴席开设在入云的山峤之上,清亮的歌声回荡在水滨。

「爱客感贤守,鼓瑟愧嘉宾」殷勤待客的贤明太守令人感佩,鼓瑟助兴却让宾客自愧才华不济。

「狎坐飞羽觞,更酬倒琼樽」亲密地围坐在一起,羽觞交错飞传,彼此酬答斟尽琼浆玉液。

「奇怀寄登眺,危塔淩青云」豪迈的情怀寄托于登高远眺,高耸的危塔凌越青云之上。

「舒眸碧海际,浩荡观无垠」极目远望碧海的天际,浩浩荡荡观赏着无边无际的风光。

「游目周四野,歌啸声相闻」目光游移环顾四野,歌啸之声彼此相闻。

「乃知非盘乐,游息至理存」于是明白这并非单纯地沉溺享乐,在游赏休憩之中实存有至深的道理。

艺术手法
其一,结构上分两层:前八句写宴饮之乐,后六句写登眺之悟,由乐入理,层次分明。其二,对仗工稳,广宴开云峤、清歌临水滨以广宴对清歌、云峤对水滨,意境开阔;舒眸碧海际、浩荡观无垠更以宏大气象写登高所见。其三,动静相宜,飞羽觞、倒琼樽写宴席之热烈,舒眸、游目写登临之从容,二者形成鲜明节奏。其四,以理入诗,末句游息至理存将游乐升华为体悟天理,是典型的理学诗路数,体现了游于艺的儒家传统。

总体评价
此诗既有宴饮诗的热烈欢快,又有登临诗的开阔豪迈,更融入了理学家的哲思。诗人不否定游乐之乐,但强调游乐之中当有更高的精神追求,非盘乐一语立意甚高。全篇格调雍容,气象宏大,展现了明代士大夫游赏雅集的文化风貌,也是湛若水随处体认天理思想的诗化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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