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天泉书院壁示诸同志

明 · 湛若水

译文

逍遥访名山,早晚至天泉。

逍遥自在地寻访名山,早晚之间来到了天泉书院。

天泉夫何如?天一为之源。

这天泉究竟是怎样的呢?天道之"一"便是它的源头。

天以一而清,泉以一而灵。

天因这"一"而清明,泉因这"一"而灵妙。

物以一而生,心以一而明。

万物因这"一"而化生,人心因这"一"而澄明。

明者天之德,三才同一极。

这"明"正是天道的德性,天、地、人三才同归于一极之理。

自德还自昭,天然绝人力。

自具的德性自然会自行昭明,天然之境全然不假人力造作。

此泉君自酌,自酌还自得。

此泉之味须君自去斟酌品味,自斟自饮方能自有心得。

中味鲜能知,人莫不饮食。

那中庸之味少有人能真正知晓,正如人莫不饮食却鲜能知味。

赏析

题解
天泉书院为湛若水讲学之所。此诗题于书院壁上,以示同道学人,以天泉之"一"为纲,阐发心学"万物归一"的哲学宗旨。诗中以天清、泉灵、物生、心明皆源于"一"层层铺展,将天道与人心、自然与修养融为一体,末以"中味鲜能知,人莫不饮食"收束,化用《中庸》"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之语,寄寓对同道潜心体道之深望。

逐句解读
「逍遥访名山」——逍遥自在地寻访名山。

「早晚至天泉」——早晚之间来到天泉书院。

「天泉夫何如?」——这天泉究竟是怎样的呢?
「天一为之源」——天道之"一"便是它的源头。

「天以一而清」——天因这"一"而清明。

「泉以一而灵」——泉因这"一"而灵妙。

「物以一而生」——万物因这"一"而化生。

「心以一而明」——人心因这"一"而澄明。

「明者天之德」——这"明"正是天道的德性。

「三才同一极」——天、地、人三才同归于一极之理。

「自德还自昭」——自具的德性自然会自行昭明。

「天然绝人力」——天然之境全然不假人力造作。

「此泉君自酌」——此泉之味须君自去斟酌品味。

「自酌还自得」——自斟自饮方能自有心得。

「中味鲜能知」——那中庸之味少有人能真正知晓。

「人莫不饮食」——正如人莫不饮食,却鲜能知味。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以"一"字为全篇枢纽,回环往复,层层递进。起联"逍遥访名山,早晚至天泉"以游访之姿领起,自然引出书院主题。以下八句以排比句式展开——"天以一而清,泉以一而灵,物以一而生,心以一而明",四句之中"一"字四见,天、泉、物、心层层铺展,将自然之道与人心之德融为一炉,气势磅礴而理致清明。

"明者天之德,三才同一极"以理学三才之说提升境界,"自德还自昭,天然绝人力"则以"自"字两见强调心性本自具足,不假外求,是心学"致良知"宗旨的诗化表达。末段"此泉君自酌,自酌还自得"以"自"字回环,将品泉与体道合一,化用《中庸》"鲜能知味"之典作结,言有尽而意无穷,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天泉书院为题,借泉喻道,以"一"字统摄全篇,将心学"万物归一""致良知"的哲学思想以排比回环的句式生动呈现。全篇理致清明而诗意含蓄,语言质朴而气象宏阔,既有讲学诗的哲思深度,又有山水诗的自然韵味,是湛若水书院题壁诗的代表作,充分体现了明代心学家以诗明道、以景喻理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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